唯一的不同,是他把夜里打坐的时间,从两个时辰,延长到了四个时辰。
经脉一道接一道地被冲开。
每冲开一道,丹田中的元力便壮大一分,循环一周天的速度,也快上一分。
像一条河,又汇入了新的支流。
河面越来越宽,水势越来越大。
他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沉,一天比一天内敛。
到第三个月第五天夜里,他在静室中盘膝而坐,闭目内视,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最后一道关隘的位置。
它藏在丹田最深处。
像一道被厚重土石掩埋的古河道,轮廓分明,只差最后一层薄薄的阻隔。
他引动元力,朝那层阻隔,撞了过去。
“砰。”
元力被弹了回来。
他调整呼吸,又撞了一次。
还是被弹了回来。
第二天,第三天。
连续三天,他冲击了不下百次。
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被那层东西挡了回来。
那东西怪。
平日里若有若无,像是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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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到元力撞上去时,却韧一张浸了油的牛皮,任他如何冲刷,都纹丝不动。
第三天深夜,陈元收功睁眼,额角的青筋还在轻轻跳动。
他没有急躁。
急躁是修行的大忌,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关隘。
这是聚元境的门槛,是从髓关到聚元的质变。
前面那些经脉,是水到渠成。
这最后一道,是渠成之后,水要自己找到海。
蛮力,是行不通的。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便起身去找喻川。
晨雾还没散。
旭阳峰的殿宇飞檐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浮在白浪上的几座孤岛。
松针上挂着露水,他走过时,露水被衣袂带落,在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喻川正在院中擦枪。
那杆银枪被他拆成两段,枪杆横在膝上。
他拿着一块旧布,一寸一寸地缓缓擦拭,动作慢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卡住了?”
陈元一怔,随即苦笑。
“师叔怎么知道?”
“你这几天夜里,静室的灯亮到四更天。”喻川终于抬起眼,“旭阳峰就这么大点地方,你当我瞎?”
陈元也不隐瞒,将自己连续三日冲击最后一关、屡屡被弹回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喻川听完,没有立刻开口。
他将枪布搭在枪杆上,抬眼看了陈元一会儿。
“你可知‘聚元’这两个字,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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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一怔。
“聚元聚元,关键在一个‘聚’字。”
喻川伸出一根手指,在石桌上,缓缓画了个圈。
“你前面通脉,做的是‘通’的功夫。”
“把河道一条一条挖开,水自然就流过去了。”
他的手指,在圈心,轻轻一点。
“但最后这一步,不是挖,是聚。”
“你要把散落在周身经脉里的元力,全部汇聚到丹田,拧成一股绳。”
“然后一鼓作气,撞开最后一道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