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但最不对劲的地方在于,这些匪患的行动方式变了。”
“以前的水匪山匪都是乌合之众,抢完就跑,各干各的,彼此之间甚至还会黑吃黑。
但现在不同了,他们的行动有组织、有分工,甚至有统一的指挥。
青苇江的水匪劫船时,黑风岭的山匪在陆地上接应,配合为默契。”
陈元听到这里,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还有商队被截杀的事。”喻川的声音又沉了一分。
“半个月前,一支从南边来的商队在官道上被截,货物被抢,十七名护卫全部被杀。手法干净利落,一刀封喉,没有活口。”
他看着陈元:“这不是普通匪类能做到的。”
陈元沉默了片刻,问:“宗门没有派人追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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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了。”喻川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愤懑,“四大宗门联合派出了三支搜查队,在东阳府周边拉网式搜查。”
他摇了摇头:“每一次都扑空。”
“搜查队还没到,极煞帮的人就已经撤了。他们似乎提前知道了每一条搜查路线、每一次行动时间。有一次搜查队甚至在半路上遇到了伏击,折了两个弟子。”
喻川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又将杯子放下。
“这说明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极煞帮在东阳府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大。他们有密集的情报网,有充足的物资,有安全的藏身之处,甚至能在四大宗门的搜查下来去自如。”
“第二——”
他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落在陈元脸上,一字一顿地说:
“有人在给他们通风报信。”
院中安静了一瞬。
远处的松涛声忽然变晰起来,一阵一阵地从墙外涌进来,像是潮水拍岸。
陈元的心跳微微加速。
“师叔是说,有内鬼?”
“不一定是四宗内部的人。”喻川摇了摇头,手指在石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但极煞帮能发展到这个地步,背后一定有一个不弱的势力在支持他们。提供情报、物资、藏身之处,甚至可能有高手在暗中指挥。”
他的声音压低:“否则仅凭极煞帮那些余孽,不可能在四大宗门的眼皮底下搞出这么多事。”
陈元问:“宗门有怀疑的对象吗?”
喻川沉默了片刻。
“东阳府三大家族。”
他缓缓说出这几个字:“庞家、魏家、燕家。三大家族在府城经营数代,根深蒂固,关系盘根错节,都有能力做极煞帮的暗中靠山。”
他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但目前没有证据。三大家族每年都向四大宗门捐赠大量物资,明面上与极煞帮毫无瓜葛。没有确凿的证据,宗门也不能轻易动他们。”
庞家。
陈元听到这个名字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早以前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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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他在东极宗还不起眼的时候,在青苇村附近执行任务。
当时有一名庞家的旁支弟子在暗中行事,行迹可疑,似乎与极煞帮有所牵连。
那件事后来不了了之——他当时修为尚浅,手上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行迹可疑说明不了什么。
但此刻回想起来,那颗当初埋下的种子,似乎在暗处发了芽。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喻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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