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随手折了一根树枝。
那树枝约有三尺长,拇指粗细,在他手中却像是一杆真正的枪。
他将树枝极慢地刺出,慢到陈元能清楚地看到他肩膀、腰胯、手腕每一处的运动轨迹。
刺出。
停住。
就在树枝刺到尽头的那一瞬间,他的手腕极轻地一翻,树枝像是刺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弹了回来,借着那一顿的反弹之力,顺势横扫而出。
刺、顿、扫。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中间没有半分断裂。
那根轻飘飘的树枝在他手中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陈元的眼睛亮了。
关键在那个“顿”。
不是主动转腰,不是刻意改变力道方向,而是在枪刺到尽头的瞬间,让力道在枪尖上“撞实”,像是一拳打在墙上,力道会自然反弹。
借着那股反弹的余势拧腰转胯,前刺的力道便被“弹”成了横扫。
不是“转”过来的,是“弹”回来的。
他举起玄渊枪,按照卢震的指点又刺了一枪。
刺出——力到枪尖——顿。
他感觉到了。
枪尖处传来一股极细微的反弹力,像是刺在了一面绷紧的鼓上。
他借着那股反弹拧腰——
“嗡!”
枪身震颤,扫出了半式。
之所以说是半式,是因为力道在横扫到一半时还是散了,那个“顿”的时机太难把握,他这次顿早了一瞬,力道还没完全送实便弹了回来,后劲不足。
但方向是对的。
陈元又试了十几枪,偶尔能找到一两分感觉,但稍纵即逝,像是手里攥着一把沙子,越用力抓紧,漏快。
卢震在旁边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又开口了,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
“你现在的肉身强度不够,腰胯的爆发力和枪尖的感知都还差着火候。那个‘顿’只有一瞬间,早了力没到,晚了力就散了,对肉身的反应速度要求极高。”
他看了陈元一眼:“等你修为高些再来试。”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黑色的身影沿着山道大步离去,依旧没有给陈元道谢的机会。
陈元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上一股暖意。
这位广渺峰峰主,从最初在崖壁边对他的品性抱有偏见,到后来主动点拨他玉龙一式的关隘,再到今日亲自折枝示范第二式的诀窍。
嘴上一个字都没提过“指点”二字,做的事却比谁都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