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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习惯他自己从未察觉过。
耸肩会导致上半身的力量传导出现断层,腰胯的力道送不到枪尖,至少泄掉一成。
他又试了几枪,刻意压住肩膀,让肩胛骨下沉、后展,枪身果然稳了几分,力道也顺畅了。
“……还真是。”他看了江小樱一眼,有些意外。
江小樱地扬起下巴:“那是,本师姐眼光多毒。”
陈元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忽然觉有这么个隔三差五来蹭饭兼捣乱的师姐,倒也不算坏事。
至少这满院的杀气和汗味里,能多几分烟火气。
第十天,陈元决定去一趟后山崖壁。
这些天他只顾着打熬肉身和练习基础枪法,玉龙百式的参悟落下了不少。
如今龙象交泰又涨了七十点,肉身强度比回山时强了一分,他想再去试试第二式。
他背着玄渊枪,沿山道走了半个时辰。
路上的景致与他上次来时一般无二,松树、青石、溪流、山鸟,只是时节已入初夏,草木比先前更加繁茂,绿沉,阳光从树冠间漏下来,在山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崖壁到了。
那面巨大的石壁依旧沉默地矗立在山谷尽头,上面密密麻麻的枪痕在日光下泛着苍白色的光,像是一部刻在石头上的枪道史书。
陈元在崖壁前站定,先抬头看了一会儿第一式的枪痕。
那道笔直的深痕他已烂熟于心,从起手到收势,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但此刻再看,他又有了些新的体会,这些天练心意六合枪时的积累,让他对“力从地起”四个字有了更深的理解,再看第一式的轨迹,便看出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
比如枪痕入石最深的那一点,不在正中央,而在偏左三分的位置。
这说明出枪时,前辈的力量并非完全沿枪身直线送出,而是在枪尖处有一个极细微的旋转。
那是手腕在最后一瞬的抖动,将直刺之力又拧了一层。
陈元将这个发现记在心里,目光移向了第二式。
第二式的枪痕与第一式截然不同。
如果说第一式是一道坠落的流星,笔直、决绝、不留余地。
那么第二式便是一条回旋的河流,从左至右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起始处浅而缓,中段渐深渐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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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末端却骤然炸开,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是那股力量在横扫到尽头时猛地爆裂开来。
陈元在崖壁前站了很久。
风从山谷中穿过,吹动他的衣袂,发出猎猎的声响。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道弧形枪痕,脑中反复推演着出枪的轨迹。
第一式是“刺”。
一往无前的刺,力量从脚到腰到臂到枪,一条直线,有去无回。
第二式是“扫”。
但又不是简单的横扫。
那道弧线中蕴含着一种的韵律,它不是另起一枪的扫,而是第一枪的延续。
像是出枪者在刺出第一枪后,力道未尽,枪势未收,便借着那股余势顺势一转,化作横扫。
两种劲力,刺与扫,在同一杆枪上完成了无缝衔接。
问题是,怎么做到的?
刺出的力道是向前的,横扫的力道是横向的,两种方向截然不同的力量如何在不收回、不停顿的情况下完成转换?
陈元举起玄渊枪,深吸一口气,刺出了第一枪。
枪尖破空,发出一声锐响,这是玉龙一式的起手,他已练了无数遍。
就在枪势走到尽头的瞬间,他拧腰转胯,试图将前刺的力道转化为横扫——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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