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看得目不转睛。
如果说看唐霄的比赛,他只能仰望;那看楚万象与沈牧之的这场较量,他却是真的能从中汲取到东西。
这两人的战斗方式、节奏变化、攻防转换,每一处都值得他去琢磨。
尤其是沈牧之在体力不支的情况下,如何将每一分力气都用在最该用的地方。
楚万象又是如何在保持攻势的同时,始终为自己的拳路留出一丝转圜的余地。
这些东西,对陈元而言,比任何功法秘籍都更为珍贵。
两百招后,沈牧之的剑终于慢了下来。
不是剑势慢了,是他的身体跟不上了。
与唐霄硬拼时留下的伤,加上两场连战的巨大消耗,让他的体力以极快的速度见了底。
他的剑法仍在,可每一步、每一剑都像是拖着一块看不见的巨石。
他的剑尖不再始终指着楚万象的要害,而是偶尔会极轻微极短暂地偏出一线。
楚万象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四象之力在他拳下骤然一变,由玄武的沉转成了朱雀的烈。
他身形如一团爆开的火焰,整个人瞬间逼至沈牧之身前,右拳快得几乎看不见影子。
那一拳的轨迹极短极急,像是一只朱雀在烈焰中忽然探出的利爪。
沈牧之抬剑格挡,却没有完全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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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朱雀拳劲擦着他的剑身轰在了他的肩头。
他闷哼一声,连退了四五步,每一步都在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楚万象的拳停在了他的面门前。
沈牧之站住了。
他垂下剑尖,极轻极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抬眼看向楚万象,笑了起来。
“若我体力全盛,你我五五之数。”
他说,声音里没有半分不甘,只有一种极坦然的确定。
楚万象点了点头:“所以你排第三,不冤。”
沈牧之摇头一笑,也不再多说,转身下台。
陈元将这一幕收进眼里。
他忽然有些羡慕。
羡慕他们这种能站在台上、将自身所学施展到极致的人。
也羡慕他们输赢之后还能这般坦然相对的姿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杆黑沉沉的铁枪,心中极轻极缓地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第三场,赵煊对冷无涯。
这已是这场循环赛中两支排名垫底的队伍之间的对决。
赵煊一胜两负,冷无涯三战皆败。
两人站到台上时,面色都极不好看。
一个是憋着火要找地方撒,一个是已经打得身心俱疲。
赵煊今日连登两次台,比昨日更加暴躁。
他刚一站定,连招呼都懒得与冷无涯打,只朝裁判极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冷无涯倒是仍旧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灰白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周身那股冰寒之意却比昨日弱了许多。
比试开始后,赵煊直接火力全开。
火蛇、火环、火墙不要钱似地朝冷无涯砸去,半点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他显然是将这两日积蓄的所有火气都倾泻在了这一场里,每一招都比昨日更猛、更狠、更不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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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低喝着,赤红色的元力在周身翻腾,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一层扭曲的热浪之中。
冷无涯前日被唐霄一刀伤了元气,又接连输给楚万象与沈牧之,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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