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霄的刀,已经超越了‘快’的范畴。”喻川仍在说,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他的刀中有一种‘势’。那是一种让人还没出手,就觉得自己会输的压迫感。”
他抬起眼,看向陈元,那双锐利的眼眸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两柄出鞘的利剑:
“这种东西,不是天赋能给你的,也不是功法能教你的。那是在无数次生死之间,一具具骨头堆出来的。
唐霄年轻,比他同辈的人都年轻,但他经历过的生死,比这屋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陈元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他忽然问了一句:“师叔当年,也是这般碾压过去的?”
喻川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笑。
那笑容不似平日里的从容与随意,倒多了几分极淡极朦胧的惘然,像是有一阵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来,掀开了他记忆深处的一角。
“我那时候,比他张扬。”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他比我沉。”
陈元没有再问。他只是将这几个字极深极深地记在了心里。
回到自己的房间,陈元反手合上门。
阳光从窗缝中渗进来,将他与那杆新买的寒铁枪都浸在一种半透明的暗蓝色里。
他走到墙边,将手中的寒铁枪靠在墙根处。
枪身上的铁色在昏暗中沉得几乎看不见,像一头蜷伏在地的沉默铁兽。
他在窗前站定,握着枪杆,没有动。
他想起宋景澄今日说的话。
“他出刀的时候,我找不到破绽。”
:
他想起喻川最后那声轻得不能再轻的感慨。
“他比我沉。”
一股奇异的、滚烫的情绪从陈元心中极深极缓地升了起来。
不是沮丧,更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期待。
一股想要站上那个擂台、与那样的人堂堂正正地打上一场的强烈期待。
他陈元不是没有野心的人。
他只是比旁人更懂得何时该隐忍,何时该低头。
可在唐霄那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影之下,他心底最深处那团火,竟有些压不住了。
两年。
他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期限。
下一届四宗大比,他也要站在那座擂台上。
无论对手是谁。
但不是现在。
陈元极缓极沉地吐出一口浊气,将那股翻涌的心绪重新按了下去。
他松开枪杆,转身走到蒲团前坐下,双手结印。
玄元功缓缓运转,元力从丹田中涌出,在十二道元脉中缓慢而笃定地流淌。
每一圈周天,都像是往那团尚在压抑的火中添了一根极细极细的柴。
变强,才是唯一的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