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就是刀,枪就是枪,通体上下只有一层黑沉沉的铁色,像是刚从炉里捞出来便直接挂了上去。
可陈元却发现,这些东西做得极是扎实。
每一杆枪的枪杆都粗壮匀称,枪刃厚实锋利,半点没有偷工减料的样子。
他走进去,目光在那一排枪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了最里头那杆最大最重的寒铁枪上。
那枪足有鹅卵粗细,通体漆黑,枪杆与枪头竟是由整块寒铁一体打成的。
枪头极钝,看上去不像是用来刺人的,倒像是一根被人捏尖了尾巴的铁柱。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横在那里,黑沉沉的,像是一头趴在角落里的铁兽。
“这枪多重?”陈元问。
那中年汉子抬起头来,用一条乌黑的毛巾擦了把额上的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微发黄的牙:
“七百二十斤。整块寒铁打的,没掺别的东西。”
陈元走上前,伸出右手,极随意地握住枪杆中段,向上一提。
那杆重达七百二十斤的寒铁枪便被他轻轻巧巧地提了起来,像提一根筷子般,手腕上连条青筋都没浮起来。
他又将枪横在身前,另一只手在枪杆上抹了一遍。
那铁面极粗,带着一种未加打磨的颗粒感,握在手中却意外的沉稳扎实。
“不错。”他点了点头。
那中年汉子已看傻了。
他在这条街上打了半辈子铁,最是清楚自己这杆寒铁枪的分量。
平日里有客人想试,他都要让两个伙计帮忙抬到架子上,寻常人别说单手拎起来,便是双手抱着都不一定使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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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眼前这个斗笠遮面、身形也算不上如何魁梧的年轻人,竟只用了两根手指便将他这压箱底的家伙提了起来,跟提灯草似的。
“客……客官好力气。”他咽了口唾沫,半晌才挤出这么一句。
陈元也没多说什么。
他又将枪在手中转了两圈,试了试重心与手感。
这枪确实笨重,重心偏前,枪头钝而不利,远不如寒川枪那样灵巧顺手。
可眼下他也没那么多讲究。
这杆枪胜在够重、够硬,以他现在的力气,勉强能撑住他的全力施展,不至于三两下便折了。
“就它了。”
陈元付了银子,将枪提在手中,出了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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