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一些。”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陈元脸上,平静而深沉。
“玄火教的下一代圣女昨晚遇袭,险些丧命。是你出手,帮她脱了险。可有此事?”
陈元端起茶杯,迎着喻川的视线,极轻地点了点头。
他心中也明白,这事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喻川。
以喻川在宗门中的地位与耳目,四大宗门之间有什么风吹草动,只怕第一时间便会传到他耳中。
姬瑶遇袭这样的大事,又是玄火教圣女亲自报上去的,怎么可能瞒得住。
他便也没有隐瞒,将那晚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当然,他同样隐去了炎黄之血与玉龙一式的细节,只说自己当时恰好就在附近,出于安全考虑,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将手中的长枪掷了出去,给姬瑶争取了一点反击的时间。
“仅此而已。”他最后这样说。
喻川听完,微微点头,脸上的神色也松了开来。
他原本还担心陈元年少气盛,一时热血上头,便冲上去与极煞帮的人正面硬拼。
此刻听说陈元只是远远掷枪援手,并不曾将自己置于险地,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你这做法是对的。”喻川将茶杯搁在窗台上,语气重又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与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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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贸然动手是最蠢的。我东极宗虽崇尚行侠仗义,但也要有自知之明。该出手时出手,该退时则退。活着,才有力气去行更多的义。”
陈元点头。
师叔这番话虽不新鲜,却字字都落在实处。
他听得很认真。
喻川又叹了口气,目光落向窗外,语气沉了几分:
“极煞帮近来又有死灰复燃之势。我之前虽杀过他们一名凝罡境的护法,但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伤筋动骨。
像凝罡境这等实力的武者,极煞帮里还有不少。他们这次敢在四宗大比期间对你等天骄下手,便说明他们已有了与四宗再碰一碰的底气。”
他转过目光,重新看向陈元,那双锐利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少见的凝重:
“你现在也有了些名声。极煞帮若真要动手,不会只盯着唐霄燕青峰那样的人。
你也有被他们盯上的可能。所以日后在外行事,一定要小心为上。在实力强大之前,尽量不要外出。
就算要外出,也不要独自一人行动。找一名强者陪在身边,更加稳妥。”
陈元放下茶杯,重重地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多谢师叔提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次四宗大比结束后,我便安心待在峰上,先将修为提升上去,再论其他。”
喻川点头,面上浮起一丝淡而欣慰的笑意:
“如此甚好。对你来说,修为的确是最大的短板。若两年之后,你能将修为提升到聚元圆满,到时再争一争这十强、五强,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元微微颔首,将师叔这带着期许的嘱托一一记下。
两人又聊了几句,大都是些修行上的闲话。
喻川顺口问起他最近枪法的进展,陈元便挑了几处自己觉得滞涩的地方说了,喻川不紧不慢地剖析了一番,又给他提了几个极实用的小建议。
直到天色渐暗,陈元才起身告辞。
走出喻川的房间,陈元在廊道中站定,极轻极深地呼吸了一下。
晚风从走廊尽头的窗中穿进来,带着几分初春将尽的暖意,拂过他的面颊。
他侧头望了一眼窗外,东阳府城的灯火又次第亮了起来,像是一张铺陈在夜色中的金丝巨网,将整座城池都笼罩其中。
陈元没有再看,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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