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兵不动是最佳选择。
对方不是冲他来的,目标只有姬瑶。
他若出手,便是以半步聚元之身去撞聚元圆满的刀锋。
这不是切磋,是生死搏杀,稍有不慎便是身首异处。
他与姬瑶之间的情谊,算得上深厚吗?说不清。
这女人今天才将一张写着“良缘夙缔”的纸条塞进他手里,可转过头又能笑着将他往另一个坑里推。
她的那些甜言蜜语,他根本分不清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或许这不过是她惯用的手段罢了。
同样的暧昧与挑逗,谁知道她有没有对别的男人说过?
他真的能为了她,将自己牵扯进这杀局中吗?
这不符合他的苟道。
他若此刻转身离开,没有人能说他半句不是。
甚至他回到醉仙楼后,只消将事情往极煞帮头上一推,便可轻轻松松脱了干系。
哪怕玄火教事后查到什么,也寻不到他的错处。
毕竟他只是与姬瑶同游了片刻,又不是她的护卫,更不是她的什么人。
可他就是迈不动步子。
他看着那柄刀扬起。
看着姬瑶的手指扣紧了最后那枚暗器。
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决然与悲戚。
他知道这是在生死之间、一个人做最后挣扎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他忽然想到今晚花桥上的那两盏灯。
想到那八个字。
想到姬瑶说“飞吧,再飞高一点”时,眼底那抹极亮极柔软的光。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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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了手中的寒川枪。
陈元动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已在那一瞬间被推到了一个极点。
龙筋、象骨、金肌、玉髓、龙象交泰,所有的力量都被他催发到了极致。
他身体的每一个肌肉细胞都在剧烈地吞吐着能量,将每一分力气都榨了出来。
那力量如江河倒灌,如火山喷发,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与此同时,炎黄之血被激发到了极致。
这是他继与竹林四匪之一的麻九交手之后,又一次在战斗中完全催发炎黄之血。
古老的意志在他体内苏醒,雄浑而苍茫的力量从血液深处涌出,像是有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在他血脉中睁开了眼。
这是炎黄之血最本真的力量。
而他体内融合的四种精血,也各自将增幅推向了极限。
墨玉龟的墨玉皮肤覆盖在他的背脊与胸膛,暗爪熊的手部暗爪异相浮现在指节之间,迅灵兔的腿部肌肉结构悄然改变,角木鳄的硬质鳄皮将他最脆弱的咽喉与心口护得严严实实。
四种异相逐一展现,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股极原始、极凶悍的气息之中。
他的气势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那杆从清远县带出的寒川枪握在他掌中,枪身都在极细微地颤抖,发出几声极轻极弱的“吱呀”声响,像是不堪重负。
陈元知道这杆枪快撑不住了。
但此刻,他没有别的选择。
这还不够。
单纯的力量或许能伤敌,但还不够。
陈元又催动了玉龙一式。那一瞬间,一股独属于古战场的苍凉肃杀之意从他身上疯狂地扩散开来。
那气息如刀,如剑,如千万匹战马同时嘶鸣,如百万大军列阵于前,仿佛这一枪刺出,便能杀穿尸山血海。
他没有丝毫犹豫。
拧腰,转背,释放全身力量,陈元将手中寒川枪狠狠地掷了出去。
枪出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