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花灯摊子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摊主们忙得满头大汗,却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有人高声叫卖,有人低声询价,有人正借着摊位上的烛火,小心翼翼地点燃自己手中的灯芯。
陈元看着这一幕,竟有些恍惚。
眼前的热闹,与前世那些跨年夜的场景何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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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人们也会聚集在广场上,在倒数计时的最后一秒,将手中的气球一齐放向天空。
客观上来说,那不过是图个热闹罢了,甚至还有污染环境之嫌。
可在主观上,只要你觉得那一瞬间是值得的,它便是值得的。
他正走神,肩头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想什么呢?”
姬瑶不知何时已回来了,手里捧着两盏做工极为精致的花灯。
那灯是标准的莲花形,花瓣以极薄的赤红绸布裁成,层层叠叠地围拢着,中间一盏小小的铜制灯座,灯座上已插好了一小段雪白的蜡烛。
灯下坠着几串银色的流苏,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她将其中一盏递到陈元面前,笑眯眯地说道:“来,这盏给你。”
陈元伸手接过,温声道了句谢,又补了一句:“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他接过花灯的瞬间,余光瞥见姬瑶手里还攥着两小张纸条和一支极细的炭笔。
那纸条约莫巴掌大小,叠得整整齐齐。
炭笔只用粗麻裹了笔身,削得尖细。
姬瑶见他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极神秘地笑了一下,将其中一张纸条与那支炭笔塞到陈元手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促狭:
“既然要放花灯,那就写下对彼此的祝福吧。当然,想趁此表白,也是可以的哦。”
她朝陈元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在四周灯火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女人都是感性的,说不定我一心软,就答应了呢。”
陈元微微一笑,捏着那支炭笔在指间极轻地转了一圈。
“我倒觉得,若真那么写了,你会将这纸条好好保存下来。等下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把纸条拿出来就是。”
姬瑶不由幽怨地剜了他一眼,娇嗔道:“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吗?”
她顿了顿,忽然又“咦”了一声,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不过,这倒是个好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陈元只是微微一笑,不再与她贫嘴。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张素白的纸条,心思已然放在了该写些什么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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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为写几个字而已,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真到落笔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的“文学素养”着实不高。
脑海中翻来覆去,也想不出什么高雅的句子来。
那些文绉绉的诗词歌赋,他一句也记不真切。
到最后,他索性也不为难自己了,只极简单地在纸上写了八个字。
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写完之后,他将炭笔递还给姬瑶。
姬瑶接过笔,却似乎也还没想好要写什么,将那支炭笔在葱白的指间转来转去,眉头极轻地蹙着,目光落在纸条上,半天没有下笔。
陈元也不催她,只将目光移开,转而观察起周遭的情况来。
这一看,倒让他又有了些新发现。
这放花灯的地方,果然是人山人海。
光是卖花灯的摊子,沿着河岸与街面一字排开,没有上百家也有几十家。
摊主们赚得盆满钵满,自不必说。
更惹眼的是那些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或依偎在一处,或执手相望,或凑在彼此的耳边说着悄悄话,整个河岸都弥漫着一股甜丝丝的暧昧气息。
而在这片甜丝丝的暧昧气息里,陈元竟又发现了两位熟人。
是燕青峰与温阮阮。
两人站在距他大约十几丈外的一处河堤旁,手中也各自提着一盏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