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的性子,面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只怕会将他与姬瑶的关系琢磨个百八十遍。
这个误会,他可担不起。
姬瑶见他拒绝得这般干脆,也不勉强,只是拖长了尾音“哦”了一声,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就在这时,站在前方数丈处的苏胭然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投来的目光。
她本就是个感知极为敏锐的人,何况姬瑶的目光又丝毫没有收敛。
她极自然地回过头来,目光如两泓清冽的泉水,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竟在一瞬之间便精准地锁定了姬瑶的位置。
那速度与准确,与陈元方才从人群中找出她的路数如出一辙。
两女的目光在空中极轻极短地碰了一碰。
姬瑶朝她嫣然一笑,眼波流转,极是勾人。
苏胭然则只是微微颔首,面上神色淡淡,算是打过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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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苏胭然的目光在收回去之前,极不经意地又往姬瑶身旁那护卫的身上多停了一瞬。
那护卫一身灰衣,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只背着杆用灰布裹了的长枪,安安静静地立在姬瑶身后,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
可不知为何,苏胭然总觉得这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肩背的线条、站立的姿态、长枪斜背的高度,都让她没来由地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像是一个刚刚认识不久、却在她脑中留下了几分印象的人。
但出于礼数,她也没有多看。
目光只在那灰衣人身上极快极轻地掠过,便收了回去,重新望向擂台上那正被众人目光围剿的宋云澈。
陈元在斗笠下将苏胭然那多停了一瞬的目光看得分明,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这女子当真敏锐,隔着这么远,又隔着这身伪装,她竟还能察觉到几分熟悉。
四象门下一代朱雀,果然不是徒有虚名之辈。
他不动声色地往姬瑶身后又缩了半步,将斗笠檐又压低了一寸。
只要苏胭然不再看,这层护卫的皮便还算安全。
只不过他这点小动作,哪里瞒得过姬瑶?
姬瑶侧过头来,眼波在陈元那张被斗笠遮去大半的脸上转了一圈,唇角极轻极轻地勾了一下。
她什么也没说,只将那只还捏着兔子灯笼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擂台的方向。
灯笼里的烛火被夜风吹得轻晃,在她面上投下一片摇摇曳曳的暖光。
场上这场戏结束后。
台上裁判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汉子,声若洪钟,极会来事,立刻上前一步,高声唱道:
“这一场,宋公子胜!还有哪位青年才俊想要上台挑战?尽管上来!”
台下一阵骚动。
但让陈元意外的是,先前那些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青年们,此刻竟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
那几个最前面的甚至还极默契地往后退了半步,看那模样,倒像是怕被裁判点到了名字。
陈元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这比武招亲本就有年龄限制,能上台的最强之人也不过聚元小成上下。
方才那青衣青年已经算是不错的硬手了,却仍被宋云澈轻松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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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一场珠玉在前,其余人再上去,怕是连宋云澈的刀都摸不着便得下来。
赢不了是输,就算侥幸赢了,也是趁人家力竭才赢,传出去不好听。
与其上去丢人现眼,不如在台下当个看客。
这算盘谁都会打。
裁判在台上等了片刻,见无人应声,又提高嗓门问了第二遍:
“还有人要挑战这位宋公子吗?若是无人的话,那我们可就要恭喜这位宋公子赢下这次比武招亲了。”
台下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得那面“赵”字大旗猎猎作响。
裁判脸上已露出了几分胸有成竹的笑意,正要开口说那句恭喜的话。
就在这时,一直等着下一场挑战的宋云澈却像是被什么踩了尾巴似的一个激灵。
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脸上那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骤然僵住。
随即飞快地朝台下众人抱了抱拳,语气恳切得近乎夸张:
“各位兄弟,各位好汉!快上来跟我切磋啊!我刚才苦战一场,此刻体力已经不支了,正是最好的机会啊!要把握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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