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然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傻事呢?看来以后得少喝酒了,这东西害人。”
他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去,走了几步,又极小声地、像是怕被夜风听见一般地补了一句。
“自己肯定不是因为姬瑶的美色而心动了,绝对不是。”
那声音极轻极淡,很快便散在了夜风里,混着楼下的喧闹声与头顶的星光,再也分不清了。
姬瑶站在栏杆前,极轻极缓地往后退了小半步,重新将背脊倚靠在冰凉的石栏上。
那暗红色的裙摆被夜风掀起一角,又轻飘飘地落回去,像是一朵在夜色中收拢了花瓣的红莲。
她就那样看着陈元的背影,一点一点地、不紧不慢地,消失在了观景平台东面的拐角处。
那抹白衣最后在琉璃灯下闪了一闪,便彻底沉入了楼层的阴影中,再看不见了。
直到这时,姬瑶才极轻极缓地转过身来,将双手搭在栏杆上,似乎是要凭栏远眺,看一看满城的灯火。
她面上那抹从容而妩媚的笑意,在她转身的那一瞬,便已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她的美眸微微有些失神。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七分柔的桃花眼,此刻竟像是被夜风吹皱了一池春水,波光涣散而迷离,没有焦距地落在远处某一片模糊的灯火上。
她不是在眺望风景。
她什么也没有看进去。
白皙的脸颊上,极淡极淡地泛起了一层红晕。
那红晕从耳根处开始,慢慢地、不动声色地往脸颊两侧晕染开来,像是有人用极淡的胭脂在她的肌肤上轻轻勾了一笔,最后连脖颈处也透出了一层极浅极薄的粉色。
她的脑海中,陈元方才贴近一步时朝她说出的那番话,仍在不断回放。
“若是姬姑娘愿意同在下双修,似乎也不是不能考虑呢。”
那低沉而带笑的声音,像是被夜风裹着钻进了她的耳朵,此刻仍在耳畔打着转,散都散不去。
尤其是说这话时,那人与她只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
呼吸间的温热气息都拂在她的耳廓与颈侧,带着淡淡的酒香与皂角香,混在一处,竟让她当时就有些乱了心跳。
她分明是个极擅撩拨人心的人。
这些年来,她用三言两语便能让无数男子方寸大乱的事情,做得多了去了。
一个眼神、一句软语,便能将对方的心思勾出来,然后再游刃有余地抽身而退。
所以陈元这种直白而冒昧的举动,放在她眼里,本来应该是很低级的,甚至有些可笑。
:
可偏偏,她刚才非但没有觉得厌烦,反而生出了一丝极陌生的、让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或许是因为这个人之前所展现出来的赤诚与坦荡,让她卸下了几分防备。
又或许是因为那份拒绝来得太干脆、太真诚,以至于他后来忽然贴身而上的反差显得格外强烈。
一个敢拒绝她的男人,忽然又敢那样俯到她耳边说那种话,这中间的反转,像是一把钝钝的小刀,不轻不重地在她心尖上刮了一下。
不疼,但痒。
痒得让人心里发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