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虽仍带着几分方才未褪尽的惊惶与局促,但更多的是一种努力想要补救的姿态。
他上前一步,朝陈元拱了拱手,腰弯比寻常寒暄时又低了半寸,语气里满是真诚到近乎谦卑的歉意:
“陈兄,方才实在是我太失礼了,没搞清缘由就质疑你的资格。谢谢你宽宏大量,愿意体谅我。”
陈元淡淡一笑,笑容平和而不失礼数,却也没有过多热络:
“既然已经过去了,就无需再提。我的本意也并非与你们结仇。”
他说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翻篇了的小事。
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把戚风先前的冒犯太过放在心上。
那几句话虽不中听,但比起寒鸦的咄咄逼人,到底还是轻了几分。
更何况对方已经当着满厅人的面鞠躬道歉,姿态放足够低,他再揪着不放反而显小家子气。
徐沉在一旁呵呵一笑,拍了拍陈元的肩膀,朝戚风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调侃:
“这位应该不用我多介绍了。玄火教的下一代圣子,戚风。实力嘛,还说过去。不过人品就值商榷了。”
戚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嘴角极不自然地抽了抽,却也不敢反驳什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任由徐沉这般当面揭短。
徐沉可不管他尴不尴尬,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但也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分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所以,应该不敢对陈兄你做什么。这一点我倒是可以替他担保。”
戚风连忙顺着这个台阶往上爬,堆着笑容朝陈元又拱了拱手:
“对对对,徐兄说没错。方才都是误会,我对陈兄绝对是真心实意的,这一点我可以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陈兄你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我戚风别的本事没有,但在玄火教里还有几分薄面,一些消息往来、资源调配的事,还是能帮上忙的。”
陈元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客气而疏淡:“戚兄太客气了。”
他没有深入去接这个话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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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沉说对,戚风这人太精明势利了,见风使舵的本事炉火纯青。
方才还当众质疑他不够格进入聚会,如今喻川露了面,转头便能满脸堆笑地跟他称兄道弟。
这样的人可以同路,但不可深交。
你把真心交出去,他转头就能拿去称斤论两。
他正想着,一道浅浅的笑声忽然响了起来。
那笑声极轻极软,像是一根极细极滑的丝线,顺着夜风飘进耳中,不紧不慢地在耳膜上轻轻一绕,便让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朝声音的来处投了过去。
“徐公子,你难道不准备介绍介绍我吗?”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嗔怪,尾音极轻极缓地往上勾了勾,像是有一把极细极软的小钩子,不声不响地抛过来,勾住你的耳朵,让你不自觉地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莫非是看不上小女子?人家一个人在这坐这么久,可很是无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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