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阮嗫嚅着,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轻几乎听不清的话:“我……我本来是想招呼陈元的。”
她低垂着头,青丝从肩头滑下几缕,遮住了她半边面孔,只露出那段白皙纤细的脖颈。
她的手指在袖中绞发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让自己说出接下来的话。
“可是……我听到了燕青峰和戚风的谈话……我就……迟疑了。”
尾音已经低几乎听不见了,她将头埋更低,那双澄澈的美眸中已浮起了一层极淡极薄的雾气,在琉璃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水光。
喻川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低垂的螓首上停了不到一息,便移开了。
那目光里没有多少温度,但也没有太多的苛责,只是一种极淡极轻的审视。
“因为怕惹上麻烦,所以袖手旁观,是吧?”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甚至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理解:“也行。你一介女儿身,有此顾虑也是正常的。”
温阮阮的身子极细微地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什么,可最终只是将头埋更低,让那几缕散落的青丝彻底遮住了自己的面孔。
喻川已将目光投向其他三人。
“那你们呢?”他的声音又冷了下来,像是骤然从春日的湖面转入了寒冬的潭底,“也是不想罪人,所以选择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那双锐利的眼眸在燕青峰、秦屿、郑向阳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怎么,连四象门的弟子都不如?”
这话像是一记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在四人心上。
先前徐沉一个外人,尚且肯在陈元被刁难时站起身来;而他们四个与陈元同门同宗,却一个个坐比石头还稳,像是这场闹剧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被喻川当众拿一个外人来作比较,这无疑是最直接的打脸。
燕青峰将手中那杯已有些微凉的酒搁在桌上。
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在这近乎死寂的宴厅中显格外清晰。
他缓缓站起身来,双手垂于身侧,神色虽仍有几分发白,但很快便恢复了他惯常的那份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他朝喻川拱了拱手,开口时语气从容而条理分明,既没有狡辩,也没有低头认错,反而透着一股属于天才弟子的自矜与底气:
“喻师兄,非是我不愿出手庇护同宗师弟。只是我觉,出门在外,归根结底还是要依靠自己。”
他抬起头,迎上喻川的目光,眼神平静而坦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深信不疑的道理:
“既然有人觉陈元师弟不配出现在这个聚会上,那就动手试试呗。
我相信陈元师弟能够战胜楚怀远师兄,以他的实力与锋芒,只要出手,自然能让那些质疑的人闭嘴。
就算不敌,也能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和风采来,也算证明了自己的资格。这样一来,比我出手护持更具说服力。”
喻川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