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极轻极淡,挂在嘴角,像是冬日午后从云缝里漏出来的一缕日光,看着温和,落在人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
“你倒是油嘴滑舌。”
他负手而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讥诮,却不含怒意,像是大人在听一个孩子用稚拙的逻辑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什么时候参加个聚会,还先打上一场才有资格了?”
他的目光在燕青峰脸上停了片刻,那锐利如刀锋的眼眸中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了然:
“况且,真要切磋,你大可大大方方地提出来,往演武场上一走,光明磊落。
结果呢?是人家恶语相向,仗势欺人。这时候你倒想让他自己证明自己了?”
燕青峰没有低头。
他迎着喻川的目光,面色虽有些发白,但眼底那份从容却并未被完全击碎。
他再次拱了拱手,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调子,话里的道理掰开揉碎了说,倒也自成一套逻辑:
“世道就是如此,处处充满了不公。同为东极宗弟子,我是可以帮助陈元,但我觉,让陈元自己解决此事,或许更好。”
他顿了顿,目光往陈元那边飞快地瞟了一眼,随即又收了回来,语气里多了几分诚恳:
“我也相信陈元师弟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若真有什么意外发生,我会出手帮忙的。”
喻川看着他那副侃侃而谈的模样,沉默了片刻,而后极轻极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再出言讥讽,也没有再咄咄逼人地追问。
燕青峰这番话,虽有些偷换概念之嫌,但硬要说,也能算是一种自洽的处世逻辑,你不能说它全无道理。
“你的想法虽刻薄,但也有几分理。”喻川终于开口,语气已不似方才那般冷冽,倒多了几分意兴阑珊。
“只希望往后你陷入窘境之时,也别期望着其他人第一时间出手帮你。”
他说完,目光在燕青峰身上最后停了一瞬。
那目光里的审视与失望已淡去,只剩下一种极淡极轻的疏离,像是一个长辈在看清了一个后辈的底色之后,礼貌地收回了自己的期待。
他虽对陈元受欺负而东极宗这四人无动于衷感到气恼,但也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他们的说辞再怎么圆滑,归根结底就是不想为了一个关系不熟的同门罪其他宗门的天骄。
喻川生气的从来就不是他们不帮陈元打架,而是他们那种看客般的冷漠姿态,这种冷漠写在他们脸上,比任何言语都更刺眼。
可既然他们一个个都能给自己找到体面的理由,只要别双标,往后自己落难时也能笑着接受旁人的冷眼,那他这个做师兄的倒也没什么好纠缠的了。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秦屿与郑向阳。
“你们呢?又是什么理由?”
秦屿那张冷冰冰的面孔上终于有了一丝极不自然的僵硬。
他本就是不善言辞的性子,被喻川当众点名,眉宇间更添了几分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