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般当众羞辱,寒鸦的脸皮子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那张本就苍白的面孔此刻更是白没有一丝血色,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线,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着,看上去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冰火山。
周身那股冷冽的元力波动骤然变更加狂暴,脚下玉石砖面上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空气中甚至开始飘起极细微极细碎的冰晶,在琉璃灯的映照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冷光。
“对付你这只死乌龟,还需要我主人动手?”
他的声音已不复方才那般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之后骤然爆发的森冷与暴戾。
“我就能打烂你的龟壳!”
徐沉只是呵呵一笑,那笑意依旧是那副憨厚而无所谓的模样,但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淡极锐利的光芒。
他抬起右手,朝寒鸦极轻极随意地勾了勾手指,那动作像是在召唤一只不怎么听话的宠物。
“有本事你就来嘛。”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在这一刻浓烈到了极点,仿佛只要有人擦出一粒火星子,整间宴厅便会在一瞬间炸成齑粉。
周围的侍者已彻底贴到了墙角,恨不将自己塞进墙缝里。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最先挑起争端的戚风忽然站了起来。
他依旧是那副从容沉稳的模样,面上挂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容,先是朝寒鸦拱了拱手,又朝徐沉点了点头。
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而老练的打圆场:“两位兄台,不要动气,不要动气。”
他往前走了两步,将双手摊开,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语气愈发诚恳而温和:
“我们这聚会是来交流学习的,动起手来伤了和气,那岂不是有悖初衷?
大家往后都是各宗的顶梁柱,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闹成这样。”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若有若无地往陈元那边飘了一眼,语气依旧是那副和事佬的口吻,但话里的意思却颇为微妙:
“既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纰漏,让这位陈兄弟混了进来,那么将此事禀告酒楼负责人,查清缘由就好了。
该是谁的疏忽,便追究谁的责任,也省大家在这里伤了和气。”
这话说滴水不漏,既给了寒鸦一个台阶下,又没有明着针对陈元,甚至还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可仔细一品,他话里话外已经默认了“陈元是混进来的”这个前提,只是把追究的方式从“动手打出去”换成了“找酒楼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