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许多年轻人在交谈的声音,虽不算喧闹,却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与活力。
走到二楼廊道的尽头,廊道的窗户正对着东阳武场的方向。
陈元脚步微微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窗外那片景象吸引了去。
东阳武场坐落在府城正中心,占地极为辽阔。
即便隔着半条街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座武场的恢宏气势。
五座巨大的擂台呈梅花形分布在场中,中间那座最大,四方四座略小一些,每一座都有十余丈见方。
擂台的台面以某种青灰色的特殊石料砌成,不是普通的青石,而是一种陈元从未见过的材质。
表面隐隐泛着金属般冷冽的光泽,石料纹理中似乎还嵌着极细微的淡金色纹路,在夜色中微微闪烁。
即便是聚元圆满的武者在上面全力对拼,也未必能在这种石料上留下太深的痕迹。
擂台四周是逐层升高的观战台,足可容纳数千人。
观战台的每一层石阶都打磨极为平整,边缘嵌着防滑的铜条,在月色下泛着暗淡的光。
此刻虽然夜色已深,但武场上仍有不少官府人员提着灯笼在忙碌穿梭。
有的在检查擂台的稳固程度,有的在观战台上张贴座次标识,还有的在武场四角竖起四根数丈高的旗杆。
想来明日开赛时,四大宗门的旗帜便会在这四根旗杆上猎猎飘扬。
灯笼的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在青灰色的擂台上投下一片片朦胧的橘色光斑,与天上那轮将满未满的明月交相辉映。
整个武场在夜色中显格外庄严肃穆,像是一座沉睡的巨兽,正在积蓄力量,等待着明日第一缕晨光照亮擂台的那一刻苏醒过来。
陈元收回目光,心中对这四宗大比终于生出了一丝真切的期待。
“走吧,明天有的是时间看。”喻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陈元快步跟上,两人沿着旋梯继续往下。
二楼宴厅的入口处悬着一块小巧的金字木牌,上面端端正正地刻着“聚贤厅”三个字。
厅门是两扇丈余高的雕花木门,此刻大敞着,门内灯火辉煌,人声笑语如潮水般涌出来。
喻川在厅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伸手在陈元肩上极轻极随意地拍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二楼的宴厅里都是各宗最顶尖的新生代弟子。里面吃的喝的,醉仙楼都是按最高规格提供的。
八宝鸭、蟹粉狮子头、蜜汁火方、冰糖燕窝,酒也是三十年陈的女儿红,放在外面一壶能卖千两银子。”
他顿了顿,眼中那丝笑意多了几分促狭的意味:
“你去了也无需紧张,有我罩着你。该吃吃,该喝喝,想跟谁搭话就跟谁搭话,有看过眼的姑娘,直接上去搭讪就行。”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狡黠:
“要是看上了哪家宗门的姑娘,跟师叔说一声,师叔我给你做媒。”
陈元听着这番与方才在山道上截然不同的“谆谆教诲”,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哭笑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无奈一笑,朝喻川拱了拱手:“弟子铭记师叔嘱托。”
喻川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跟上,自己便当先一步迈进了聚贤厅的大门。
陈元跟在他身后,穿过那两扇雕花木门,一脚踏入了那片灯火辉煌与笑语喧哗之中。
有了师叔方才那番话,他心里反倒轻松了不少。
师叔的意思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你想干嘛就干嘛,天塌下来有我兜着。
那还担心个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