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韩家的下人,手中捧着用红绸包裹的木箱,一看便是装着贵重之物。
谢云舟手中的笔顿在了半空中。他第一反应是心头一紧,这韩云和魏勋连袂而来,身后还带着人,莫不是演都不演了,要来摊牌?
但当他看清韩云面上那副带着几分客套几分讨好的笑容时,他多年经商练就的眼力立刻便捕捉到了不对劲。
这不是来找茬的表情,这是来求人的表情。
他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迅速堆起了同样客套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迎了上去。
韩云快步走上前来,脸上那副笑容堆极为真挚,甚至还主动伸出手来,与谢云舟极热络地握了握。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疚与诚恳:
“您就是云泠药铺的谢掌柜吧?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前段时间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今日我特来登门道歉,希望谢掌柜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在下的过错。”
谢云舟被他这番突如其来的道歉说一时有些发懵,但商人的本能让他极快地反应了过来。
他同样露出笑容,握着韩云的手摇了摇,语气自然而热络:
“韩公子说的是哪里话?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慢慢说便是。”
说着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韩云一行人领进了内堂,又亲自给韩云沏了杯茶。
至于魏勋,他从头到尾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现在值注意的,是韩云的来意。
韩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酝酿措辞。
片刻后他将茶杯搁在桌上,抬起头看向谢云舟,面上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惭愧与诚恳:
“谢掌柜,实不相瞒,我今日是来向您赔罪的。”
他顿了顿,开始抛出事先早已想好的那套说辞:
“前段时间,我一时不察,听信了此人——”
他伸手朝魏勋的方向冷冷地指了指。
“——的谗言。他在我面前百般污蔑您,说您克扣供奉、待人严苛,还贩卖假药材,说有鼻子有眼。
我当时也不知怎么的,竟被他的鬼话所蒙蔽,一时糊涂,便暗中指点他对您的云泠药铺做了一些不好的事。
就比如前段时间,您那两次护送药材时出了岔子,就是此人在从中搞鬼,故意勾结山匪,半路将药材劫走,让您蒙受了不小的损失。”
他说到这里,面上的惭愧之色又深了几分,语气愈发恳切:
“我也是今日才从旁人那里知,谢掌柜您是一位诚信经营的正人君子,根本不存在魏勋所说的那些龌龊事。
我这才幡然醒悟,知道自己是被这小人当枪使了。因此,对于给您的药铺所造成的损失,我自当加倍赔偿。还望谢掌柜宽宏大量,莫要与我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