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愧疚：
“师父，若不是弟子当时太任性，咱们碧水院就会多出一名这般优秀的弟子。是弟子辜负了师父的信任，也让碧水院错失了一个好苗子。”
陆淑仪看着她这副自责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将温阮阮拉到身旁坐下。
她替阮阮理了理被湖风吹乱的鬓发，声音轻柔而温润，像是在哄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傻丫头，这不仅是你的责任。当时为师也没有看出陈元有这份资质，若是早知道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到这一步，为师也不会答应你的请求。
最后下决定的人是我，你只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罢了。所以不要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也不要被已经发生的事情影响了心境。”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温柔的弧度，看着阮阮的眼睛：
“为师当时答应你，也是因为知道以你的性子，一定会说出那样的话。若你那时不为林棠开口求情，反倒不是为师认识的那个阮阮了。
所以不必悔恨，不必自责，做好自己便是，只要你问心无愧。”
温阮阮听着师父这番温润而恳切的开导，眼中的那层水雾终于渐渐散去。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坚定：
“师父，弟子明白了。往后弟子亦会坚守本心，不管结果如何。”
陆淑仪看着她，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湖风从水榭外拂进来，吹竹帘轻轻摇曳，也将那杯已有些微凉的碧螺春上最后一缕茶雾吹散了。
这天下午，落霞山三十三号药园。
韩林正悠闲地在自己的小院中练拳。
自从东极宗收网之后，山匪被彻底平息，药园周边再也没出过什么乱子。
便是陈元离开之后，这边也没有太多的事务要他操心。
每日不过是巡视几圈，签几份药材清单，其余时间尽可以自行支配。
日子过清闲而自在。
他心中那因为赤血灵芝被夜猫子盗走而挨罚的芥蒂，也随着时日渐久慢慢消融了。
被罚半个月贡献他认，那是他身为队长监管不力，确实该罚。
他唯一不爽的，是陈元那小子在同一件事里居然还能高高兴兴地领赏。
每每想起何长老当面夸陈元、转头就罚了他的场景，他心底那股憋闷便又翻涌上来。
不过好在，他已吩咐弟弟韩云去“照顾”陈元在府城的那间药铺了。
自己不好过，也不能让陈元太舒坦。
他正练到一套拳法的收势，便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极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是药园里与他相熟的一个同僚，也是东平峰弟子，今日轮休回了一趟宗门，此刻正一脸古怪地朝他走来。
韩林收了拳架，随口问了句怎么了，那同僚张了张嘴，似乎斟酌了好一会儿措辞，才将今日上午演武场上那场比试的结果说了出来。
陈元对阵楚怀远，陈元赢了。
韩林端茶的手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盯着那同僚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嗤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