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阳峰一行人也回到了峰上。
众人知道陈元经历这样一番激烈的大战之后,心神与精力必然损耗不小,便也没有再围着他多说什么。
只是各自嘱咐了几句让他早些歇息的话,便在山道岔口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江小樱临走前又特意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在陈元肩上极轻快地拍了一下。
那双灵动的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眉梢眼角满是压不住的意与欢欣:
“师弟你今天可真是太给咱们旭阳峰长脸了!晚上师姐请你去膳堂好好吃一顿,给你补补元气,可不许忘了!”
她说到最后还故意板起脸来,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
陈元看着她那副明明想摆师姐架子却又绷不住笑的模样,不由也笑了:“既然师姐如此破费,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小樱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别太累着”,这才转身蹦蹦跳跳地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唐念安看着江小樱那道雀跃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转头对陈元温声说了句“你小师姐说没错,今日确实辛苦,早些歇息”,便也转身离去。
喻川拍了拍陈元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中那份欣慰与笃定比任何话语都更重。
众人便在山道岔口各自散去。
陈元推开自己的院门,将虚掩的门扉重新合上。
院中那几株修竹在午后微风中轻轻摇曳,竹叶簌簌作响,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青砖地面上洒下一片斑驳的金色光影。
他喝了口水,便又将寒川枪从墙角的枪架上取下来,枪杆入手微沉,剑形枪尖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寒芒。
方才与楚怀远那一战,从最初的玄虚刀法试探,到破风刀法的全面压制,再到臂骨异相爆发之后的势均力敌,最后是那式人刀合一的裂云与玉龙一式的正面碰撞。
整场战斗从头到尾,几乎每一个阶段都对他在枪法上的实战运用提出了不同的挑战。
这种在极限压力下逼出来的感悟,往往比平时自己闷头苦练半个月还要珍贵。
他必须趁热打铁,将这些灵光乍现的枪法调整逐一融入枪法本能之中。
他在院中站定,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开了持枪三体式的架子。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练完整的套路,而是将方才战斗中那些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枪法细节逐一拆解出来反复打磨。
楚怀远那一记横扫千军,他当时以拦枪格挡时枪杆的角度偏了半寸,被对方的臂骨异相加持震虎口发麻,若是枪杆再斜上半分,卸力的效果便能再好上两成。
他将这个角度的拦枪反复练了数十遍,直到每一次出枪都能精准地卡在那个最优的斜角上。
楚怀远破风刀法中那几记快如闪电的连环劈砍,他在闪避时脚下凌波微步的节奏曾被带乱了一瞬,险些被后续的刀势逼入死角。
他在院中将那一段的步法节奏反复走了不知多少遍,将每一步的落点与转身的角度都刻进了肌肉记忆深处。
还有玉龙一式与裂云正面碰撞时,那股从枪杆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他在最后关头差点没能稳住枪尖的方向。
那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将玉龙一式催发到这等程度,对这股力量的掌控还不够圆融。
他将那一枪的发力轨迹一遍遍地拆解、调整、重组,从足跟的蹬地之力到腰胯的拧转角度,再到手臂的推送节奏,每一个环节都重新校准。
与此同时,喻川离开山道后便径直往旭阳峰主殿走去。
冯养浩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隐隐有极淡极柔的罡气流转。
他察觉到来人的气息,缓缓睁开眼,见是喻川,便笑了笑:
“师弟这副表情,想来心情还不错,看来今日陈元与东平峰那弟子的切磋,表现应该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