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厚此刻的心情相当不好。
他有意将两人切磋的消息散布出去,目的便是借这场比试打压旭阳峰的士气,让全宗弟子都看看,旭阳峰新收的弟子在东平峰天才面前不堪一击。
可他万万没想到,楚怀远非但没有赢下这场比试,还输了。
一个成名已久的聚元小成弟子,输给了旭阳峰一个入门不到半年的新弟子。
这是耻大辱。
这是在啪啪打东平峰的脸,更是在啪啪打他吴德厚的脸。
这不就是在告诉全宗上下,虽然你东平峰是主峰,弟子众多,人才济济,可就算收再多的人,也比不过旭阳峰一个甲上根骨的新弟子吗?
这和大长老交给他的任务完全相悖。
而且这次输了,他已没有借口再质疑孔寒袭杀陈元一事的真实性。
等喻川再找上门来,他又该如何应对?
他脸色铁青地站起身来,朝卢震拱了拱手,声音比平日又沉了几分:“卢峰主,老夫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说罢也不等卢震回应,便转身大步往殿外走去。
那道原本从容富态的背影,此刻竟透出了几分掩不住的仓促与阴沉。
卢震此刻的情绪也并不平静。
他独自坐在窗边,那双被岁月磨有些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他本以为陈元这几个月不去后山崖壁参悟枪法,是因为对方已经放弃了。
毕竟这世上能在那面崖壁前枯坐数年却一无所获的弟子比比皆是,多一个陈元也不算什么。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刚刚接触枪法不久的年轻人,只用了区区数月,便参悟出了玉龙百式的第一式。
这份枪法天赋,他闻所未闻。
更让他无法释怀的是,他原本认定陈元心术不正,连父母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品性必然有亏。
可那玉龙百式偏偏是那位至忠至勇的前辈所留,非心怀忠勇之人无法领悟。
陈元能悟出第一式,便说明他的心性应当没有太大问题。
这一刻,他心底那块坚冰终于出现了一道极细微极隐秘的裂痕。
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人了?难道陈元不把父母放在眼里,背后另有隐情?
他端起案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却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沉默了很久。
这样一个枪法好苗子,当初却是被他亲手拒之门外。
他忍不住想,若是自己当初将陈元列为第一候选,以陈元的性子,当初碧水院只给了第二候选,陈元都欣然前往,第一候选绝对会选择他广渺峰。
只是他也知道,现在后悔已没有任何意义。
旭阳峰绝不可能放走这样一位好苗子,冯养浩不会放,喻川更不会放。
唯一值庆幸的是,当初喻川下山将陈元追了回来,让这枪法天才终究还是留在了东极宗。
若是让他拜入其他宗门,那才是东极宗真正的损失。
只要陈元还在东极宗,那往后也不是没有机会。
他可以寻些由头,给予一些枪法上的指导。
虽然不能收为弟子,但至少不能让这份天赋在旭阳峰被埋没了。
此刻,陈元也走下了演武场。
他在心里将方才那场战斗从头到尾回顾了一遍,整体而言,基本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过楚怀远的实力也的确强悍,可以说是正面对拼中,他目前所遇到的最强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