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虽然在某些方面确实让人不敢恭维,但实力与天赋,却是实打实地摆在这里。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心底那点复杂难言的情绪暂且压下,继续凝神观看。
长老殿三楼高台上,卢震的目光落在演武场上那道双手泛着暗金光泽的灰衣身影上,端着茶杯的手停了好一会儿。
当初陈元的文牒递到他案头时,上面注明的修为不过是髓关化劲入门。
眼下半年时间不到,此子不仅修成了玉髓,还觉醒了自己的异相,正面硬撼聚元小成的楚怀远丝毫不落下风。
其枪法虽不算多么惊艳,可这份实力的成长速度,确实称上一句可嘉可贺。
不过他也不会为此后悔当初将陈元拒之门外的决定。
他收徒首重品性,像陈元这种连父母都不尊敬的人,天赋再高也是隐患,日后成长起来,对宗门究竟是福是祸,还不好说。
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对坐的吴德厚,这才发现这位东平峰执法长老的脸色此刻已有些难看了。
那张向来从容带笑的面孔上,笑容已变颇为勉强,眉宇间压着一股怎么藏也藏不住的阴沉。
“吴长老,你方才说不错。”
卢震端起茶杯淡淡地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揶揄,“是输是赢,确实要打过才知道。”
吴德厚挤出一抹笑容,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嘴角极勉强地往上扯了扯:“是啊,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演武场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尚未完全消散的笃定,但那份笃定之下已隐隐透出一丝不安:
“不过老夫让怀远出战,自然也是对他有几分自信的。他的刀法可不仅于此,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他脸上的笑容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彻底消失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陈元居然如此难缠,硬生生将楚怀远逼到了不不动用最后底牌的地步。
卢震微微眯起眼睛。
刚才楚怀远施展的破风刀法,分明已是圆满之境的刀法造诣。
吴德厚却说他的刀法还不仅于此。
莫非是那个境界?
演武场上,两人双双爆发异相之后又交手了五十余招。
刀光枪影在演武场中央交织碰撞,铁灰石板上的裂纹已密密麻麻地蔓延了小半个台面。
楚怀远一刀劈退陈元,自己借力飘退数尺,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已不复初时那般平稳。
他的确是希望对手能强一些,这样打起来才够尽兴,但也不能强到这个地步啊。
臂骨异相已催发到极致,破风刀法已施展到极限,可眼前这个陈元依旧稳稳地扛住了他所有攻势。
这高强度持续对拼之下,他的手臂都微微有些发麻了,可对面那家伙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呼吸依旧平稳,枪架子依旧稳如磐石。
这离谱的表现让他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寒意。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类武者交手,而是在跟一头披着人皮的凶悍异兽搏杀。
他没听说过什么横练功夫能练到这种程度,陈元的表现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他一刀劈退陈元,自己退后两步,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重重地喘了口气,沉声说道:
“陈元,你很让我意外,在我心里,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
他缓缓抬起刀锋,目光沉凝如铁,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但是不好意思,这一场,你必须要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