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演武场中央翻飞腾挪,枪影与刀光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光网。
破风刀法的狂风骤雨与心意六合枪的沉稳通透在这一刻碰撞到了极致。
楚怀远每一刀都倾尽了全力,臂骨异相加持下的刀势如怒涛般连绵不绝。
时而竖劈如雷霆万钧,将铁灰石板劈碎屑纷飞;时而横扫如狂风扫叶,刀气刮过之处石面上留下道道白痕;时而斜削如毒蛇吐信,刀刀不离陈元要害。
陈元则稳扎稳打,每一枪都精准地卡在刀势的薄弱处。
时而以劈枪正面硬撼,枪刀相撞火星迸溅;时而以龙形枪的缠绕劲粘住刀锋卸力,将那股刚猛力道化解于无形;时而以蛇形枪的刁钻钻隙逼退攻势,逼楚怀远不不收刀回防。
枪刀每一次碰撞都震台面微微发颤,气劲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炸开,将演武场边缘的石栏震簌簌发抖。
喻川双手抱胸站在场边,看着台上两人这番势均力敌的激烈对拼,眉宇间那丝紧绷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他这位师侄果然没让他失望。
陈元手上那层暗金色的光泽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那应当便是陈元踏入玉髓之后觉醒的异相了。
以异相对异相,确实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陈元当初要求将切磋定在一个月之后确有先见之明。
有无异相,对战斗力的影响判若云泥。
更不必说这一个月里他还将那枚极品血元丹完全炼化,元力修为也突飞猛进。
这个师侄做事向来有章法,每一步都踩恰到好处。
唐念安站在喻川身侧,那双温婉的眼睛里此刻已满是遮掩不住的惊异之色。
她自然早就从喻川口中听说陈元在枪法上天赋异禀,可此刻亲眼所见,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以半步聚元的修为正面硬撼聚元小成的楚怀远,竟丝毫不落下风。
她是八品根骨,在旭阳峰修行多年,自认天赋不差,可扪心自问,自己在陈元这个境界时,绝无可能做到这般壮举。
每一枪都沉稳通透,每一招都恰到好处,那份从容,那股沉雄的力道,简直不像是一个刚入门不到半年的弟子能有的。
想起开打之前自己还温声安慰陈元说“不必有太大压力,尽力便好”,她不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自嘲般的笑意。
自己这位师姑,还真是小看这位师侄了。
碧水院那边,林棠的目光紧紧追着台上那两道翻飞腾挪的身影,眼中的震撼已悄然化为深深的自卑与愧疚。
她入门这几个月来从不曾懈怠,日日苦修,为的便是不辜负温师姐替她求来的这个名额。
可此刻看着陈元与楚怀远正面硬撼到这般地步,她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若此刻站在台上的是自己,莫说撑到现在,恐怕连对方第一枪都接不下来。
陈元的每一次出枪、每一次卸力、每一次在刀锋触及要害前以极微小的幅度闪避开来,都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砸在她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温师姐为了她,让碧水院失去了这样一个天赋出众的弟子。
这个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温阮阮站在林棠身侧,那双秋水般澄澈的美眸一眨不眨地落在演武场上那道灰衣身影上。
这场比试的发展已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本以为楚怀远最多不过数十招便能将陈元拿下。
可眼下两人已交手百余合,陈元非但没有露出败相,反而在楚怀远爆发出臂骨异相之后同样展现了属于自己的异相,硬生生将局势再度拉回均势。
她不不重新审视这个曾经被她认为“缺乏同情怜悯之心”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