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川听到“楚怀远”这个名字,先是一怔,随即被气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吴德厚那张依旧从容带笑的面孔,眼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楚怀远这人他有所耳闻,东平峰内门弟子中排上号的天才人物,九品根骨,身负臂骨类异相,天生双臂骨骼坚硬如铁,力量远超同境武者,如今又是聚元小成的修为。
这样的人,绝不是根骨只有甲下、连异相都没有的孔寒能够相提并论的。
吴德厚这是摆明了想让陈元输,而且还要输毫无悬念。
“吴长老,既然你不想让陈元赢,那不妨您亲自上场,何必搞这么多曲曲折折?”喻川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吴德厚被他这般阴阳怪气地讥讽,也不着恼,只是淡淡一笑,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搁回案上,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从容:
“喻师侄此言差矣。老夫觉这样的安排非常公正。虽然怀远的实力可能是比孔寒要强上那么一点,但按陈元所述,是孔寒袭杀在先,占了先机。
如今要还原一场公平的较量,派一名比孔寒略强一些的弟子上前对战,也是合情合理的。你觉有何不妥,尽管说来便是。”
喻川冷哼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吴德厚那双笑里藏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吴长老都一把年纪了,还这般想当然,倒是让人意外。你说孔寒占了先机,所以要派比孔寒强一些的弟子。
那我凭什么不能认为,孔寒在知道陈元实力远不如自己的情况下,必然会掉以轻心,根本没把他当成能和自己匹敌的对手,因此才会在关键时刻被陈元抓住破绽,一击致命?
这种情况,似乎比你那套说辞更合理。所以依我之见,应当派一名比孔寒更弱的弟子与陈元切磋,才算公平。”
吴德厚微微眯起眼睛。
他倒是没想到喻川能反过来用这套逻辑将他一军,不过他能坐到执法长老这个位置,靠的便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养气功夫。
他略一沉吟,便换上了一副通情达理的语气,微微颔首道:
“喻师侄所言也不无道理。既然你我各执一词,不妨各退一步。还是让楚怀远与陈元切磋,但也不要求陈元取胜。
只要他能在这场切磋中保持不败,老夫便承认他有实力反杀孔寒。这样如何?”
喻川的心思也飞速转了起来。
他知道吴德厚这老狐狸绝不是省油的灯,敢提出让楚怀远对战陈元,一定是对楚怀远的实力有十足的自信。
但反过来说,他也对陈元有自信。
这个师侄虽然平日谦逊低调,但真正到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从青苇村反杀孔寒到药园识破夜猫子,每一次都能爆发出远超预期的战力。
并且身怀玉龙一式,有这样精妙而强大的枪法兜底,保持不败并非一件难事。
而且他清楚,若不接下这场切磋,吴德厚这老东西绝不会低头。根据陈元的供词,也的确需要一个机会来证明他的实力。
“这事我需要与我师侄商量一下。”
喻川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站起身来,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他愿意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实力,那双方就来切磋一场。如果他不愿意,我们就再商量用其他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