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厚微微一笑,将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宽容:
“可以。老夫尊重你们的意愿。但也请你转告陈元,如果他不要求对此事进行公示,那么补偿方面好谈,老夫个人愿意再额外拿出一部分资源给他,算是给他压惊。
但如果他坚持要求公示,那么这场切磋若是输了,便只有孔家那十万两银子了。如何选择,让他自己想清楚。”
喻川冷冷地看了吴德厚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老东西是在用利益收买,想让陈元主动放弃公示。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往殿外走去。
喻川来到陈元的小院时,陈元正在院中练枪。
暮色已将院墙染成一片深沉的灰蓝,他手中的寒川枪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枪尖破风时发出极细微极清亮的嗡鸣。
他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声响,便收了枪势,将寒川枪靠在墙角的枪架上。
转过身来,便见喻川正负手站在院门口,面色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尚未消散的凛然之气。
“师叔。”陈元走上前去,拱手行了一礼,将喻川请进院中石桌旁落座。
他又去灶房沏了一壶热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这才在喻川对面坐下,开口问道:
“师叔此番来找我,可是孔寒的事有进展了?”
喻川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将杯盏搁在石桌上,面上的冷峻略微缓和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将这些天与吴德厚交涉的始末简略说了一遍——对方如何避重就轻,如何不肯出公示,又如何提出要让陈元证明自己的实力。
说完这些,他看着陈元,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与坦诚:
“他们并不愿意承认孔寒是袭杀你的凶手,想要私了此事。
吴德厚愿意多给你一些补偿,但如果你想要那份公示,你就需要证明自己有击杀孔寒的实力,以此来补全整条证据链。
所以东平峰那边是想让你与他们的一位弟子切磋一场。不知你意下如何?”
陈元端着茶杯,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本人对这份公示其实并没有那么看重。
当初向喻川坦白此事,本意也只是不想惹上麻烦,而非非要讨什么名分。
而且东平峰不愿意曝光此事,他也乐见其成,这符合他的低调作风。
东平峰愿意额外给他补偿,自然是更实惠的选择。
如果只是他自己的事,他恐怕当场就答应了。
毕竟苟道为上,跟东平峰的弟子切磋,就算赢了,除了一个名分之外自己也不到什么实际的好处,还有可能因此罪不少人,惹来一身麻烦。
他也知道,若是自己选择要更多补偿而不要公示,喻川一定会尊重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