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力道不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温度。
他看着陈元,语气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郑重:
“你无需担心这些。这事交给我去处理便是。当初带你回旭阳峰的时候,我便承诺过,不会让你在东极宗遭受不公的待遇。
如今你受了袭杀,险些丧命,我这个做师叔的若不出面替你讨个说法,当初的承诺岂不是成了空话?你且安心修行,余下的事我来办。”
陈元见喻川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劝阻。
他明白这件事一旦摆上台面,便不再仅仅是他与孔寒之间的个人恩怨,而是旭阳峰与东平峰之间的一次交锋。
或许在喻川心里,这件事还有更高层次的考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朝喻川郑重地拱手道谢,语气里满是发自肺腑的诚恳。
不过陈元知道,今天注定是无法安心修行了。
喻川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
他离开喻川的住处后不到一个时辰,宗门便就此事展开了专门调查。
一位执事堂的长老亲自带队,陈元领着他们重新去了一趟青苇村,在那间他住了数日的客房里,将当晚的经过从头到尾指认了一遍。
孔寒的尸体还保持着被他掩埋时的姿态,一身黑衣,面巾已被扯下,露出的那张脸正是东平峰内门弟子孔寒。
客房门窗旁的铃铛陷阱还挂着,门槛上刀气劈出的裂痕犹在,客房内的桌椅碎了大半,墙壁上还残留着玄虚刀法造成的深深裂缝。
这些痕迹与他所述的交手过程一一对应。
调查小组的人在村里走访了一圈,很快便确认了几个关键点。
陈元住在这间客栈,青苇村的村民都知道。
但没有人见过孔寒。
一个东平峰的内门弟子,深夜穿着一身夜行衣出现在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村子里,还摸进了一个旭阳峰弟子的客房,这本身的动机便已昭然若揭。
到这里差不多就能确认,孔寒的确是心怀仇恨,因而潜伏进了陈元的住处,欲要行不轨之事。
唯一让人难以理解的地方在于,一位聚元小成的东平峰内门弟子,深夜袭杀一位还未到聚元的弟子,居然阴沟里翻了船。
不免让他们好,陈元是使了什么手段才能完成这看起来不可思议的反杀。
陈元站在院中,看着那几名执事堂的弟子将孔寒的尸体抬上担架。
阳光从江面上反射过来,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晃动。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或者说,真正的交锋才刚开始。
返回宗门之后,喻川在执事堂门口截住了他。
这位师叔负手站在石阶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洒然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一分即将与人正面对峙的锐利。
他伸手在陈元肩上拍了拍,语气温和却笃定:
“证据已经有了,接下来便不需要你再操心。你安心修行便是,等我消息。”
陈元点了点头,朝他拱了拱手:“多谢师叔为我费心。”
喻川微微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往东平峰的方向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