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片刻,魏勋面前的银票和钱袋都已不见了踪影。
他低低地骂了声“今天手气真背,又输了好几千两”,左右环顾了一番,发现无人关注他,便起身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陈元看在眼里,将手中的骨牌往桌上一搁,从怀中摸出几张银票往桌上一放,朝同桌的几个赌客笑了笑说了句“不玩了,认输”,便起身往赌坊后门的方向走去。
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
初春的夜风裹着几分残留的寒意从巷口灌进来,将赌坊后门外那条小巷吹簌簌作响。
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已打了烊,只有几盏残灯在屋檐下摇摇晃晃地亮着,光线昏暗而斑驳。
这给跟踪降低了不少难度,天色越暗,灯火越少,他那一身融入夜色的灰衣便越不容易被察觉。
魏勋出了赌坊便一路往南,左拐右拐,穿过好几条陈元从未走过的窄巷,最终在一条颇为偏僻的侧街上停下了脚步。
那侧街尽头是一处雅致的小院,院墙高高,青砖黛瓦,一看便是有钱的大户人家才能住起的。
魏勋在院门前停下,先是左顾右盼了好一阵,确认没有人影,这才上前极有节奏地叩了几下门。
不多时,侧门开了一道缝,他闪身而入,门又迅速合上了。
陈元从巷口的阴影中现出身来,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侧门上,微微正色起来。
魏勋方才那番左顾右盼的谨慎作态,显然不是来寻常人家串门的模样。
而且他从谢云舟那里来的信息中,魏勋的几处常去之地并没有这处小院。
这里应该会有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环顾四周,寻了个视线尚可又不至于太过暴露的位置,提气轻轻一跃,无声地攀上了院墙。
院墙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瓦,他伏在瓦面上,透过院墙与屋顶之间一道极窄的缝隙往里看去。
院子里是一座不大不小的演武场,青砖铺地,四周摆着几件石锁和兵器架。
场中正有一名年轻人在练拳,拳风凌厉,虎虎生风,每一拳打出时臂骨间隐隐有低沉的铮鸣,显然已是化劲层次的武者。
这年轻人看上去约莫不到二十,穿一身墨色劲装,面容尚算端正,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气。
魏勋站在演武场边上,双手垂在身前,姿态极为恭敬,既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擅自落座。
陈元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不由一动。
魏勋好歹也是聚元境的武者,在这年轻人面前却摆出这般低姿态,说明此人的身份必定在魏勋之上。
难道这就是他找的下家?趁着那年轻人还在打拳,陈元无声地挪动身形,贴着院墙的瓦面换到了一个更不容易被察觉、但能听清两人谈话的位置。
不多时,那年轻人收了拳架,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扯下一条汗巾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这才将目光转向魏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