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不是已被宗门全部剿灭了吗?”
陈元将寒川枪拄在身侧,有些不解地问道:“按理说,运送药材应该已恢复了之前的安定,不用太担心拦路抢劫了吧?”
孙大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面上的怒容转为几分无奈与憋闷:
“陈公子说没错。自从东极宗上次剿匪之后,山匪猖獗的现象确实好转了很多。
紫竹林那边的竹林四匪,除了最开始失踪的老四麻九,老二老三也被东极宗的高手一并铲了,现在就剩那老大潜逃在外,前段时间一直没敢露面。
因此前段时日,便是我独自运送药材,也不太会出差错。”
他说到这里,话锋猛地一转,语气里那股压了许久的怨气终于藏不住了:
“可这两次就不一样了!这两批药材都是东家特意吩咐,让那姓魏的供奉亲自去护送的。
那可是聚元境,按理说比我可靠谱多,结果呢?两次全出了事!”
他抬起手,掰着粗短的手指头一根根地数着:
“头一次,据那魏勋说,他在半道上撞见了竹林四匪的老大。那可是聚元大成的修为,不是他这等刚入聚元的能对付的。
他说自己拼了命才捡回一条命,可药材全被那老大抢走了。东家虽然心疼,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被这种级别的凶人盯上,能保住命已算是走运了。
可今天这一趟呢?东家特意让他天不亮就出发,想着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悄无声息地把货拉回来,结果又被劫了!
这回他说是另外一拨蒙面山匪,有聚元小成的强者坐镇,最后割让了七成的药材,才放了他们回来。”
孙大虎说到这里,往地上又啐了一口,声音压更低,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陈公子你说,一次也就罢了,两次护送药材全都出事,而且还是在山匪被肃清差不多的情况下,偏偏他魏勋去了就出事,难道真有这么巧?我老孙见识少,但也不是傻子!”
陈元听完这番话,眉头微微挑起。
听孙大虎这么一说,这事确实透着几分蹊跷。
两次运送,两次被劫,这一次还是在如此刁钻的时间点被截,难道是这魏勋暗中与劫匪勾结,想将药材中饱私囊?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太对,魏勋好歹是聚元境武者,在云泠药铺当供奉拿的俸禄也不算少,犯不着为了一批药材搭上自己的名声。
一旦败露,往后在府城这一带便彻底混不下去了,除非他已提前找好了退路。
联想起上回山匪猖獗时魏勋那番“告假回乡”的话,不难看出此人对这份差事显然并不怎么上心。
不过这些暂时都只是猜测,具体如何,还是先去找谢云舟问问,便顺便向孙大虎问了问谢云舟所在。
孙大虎往药铺后院努了努嘴:
“东家正在后院里对着那点剩货发愁呢,脸黑跟锅底似的,陈公子你来正好,替我去劝劝他。”
陈元点了点头,将马缰系在拴马石上,提着寒川枪绕过柜台,穿过那条通往库房的窄廊,往后院走去。
后院不大,此刻堆了不少药材箱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参味。
谢云舟正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进货单,面上满是沉沉的疲惫与无奈。
他时不时在那本进货单上勾一笔,又抬头看看眼前那几只半空着的货箱,嘴唇紧抿,眉间那道竖纹又深了几分。
“谢东家,好久不见。”
陈元走上前去,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朝谢云舟拱了拱手,“别来无恙?云泠药铺近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