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辰,出现在这个位置,绝非偶然。
这角木鳄几次三番上岸作乱,恐怕与那人脱不了干系。
只是相隔实在太远,对方又戴着斗篷,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他的视线,身形一晃便无声地退入了身后的密林之中,转瞬便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树影里。
“陈公子,陶罐拿来了!你看看这个够不够用?”
常平从竹屋里跑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只小腿高的粗陶罐,罐口足有碗口粗细,看上去颇为结实。
他气喘吁吁地将陶罐搁在陈元面前,抬手抹了把汗。
陈元收回目光,将心头那丝疑虑暂且压下。
这角木鳄袭击村民的事,看来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但究竟有何深层原因,他一时也不而知。
他并不打算深究,有些事知道越多越危险,等回去跟长青兄提一嘴,让他也别再追查便是,免惹祸上身。
他收敛思绪,接过常平手中的陶罐看了看,点了点头:“够用了。我要收集的只是角木鳄体内的精血,这么大足够了。”
他蹲下身,从腰间拔出那柄备用的短刃,在常平的帮忙下将角木鳄庞大的身躯翻了个面。
这畜生虽已被打爆了脑袋,但胸腔里残存的心头精血还没完全散掉。
他沿着胸腹之间那道最柔软的白线切开鳞甲,刀刃过处,暗红色的血便汩汩地涌了出来,混着一股极浓极腥的异兽特有气息。
他一边利落地取血,一边随口与常平说着话。
收集完精血之后,他又将角木鳄身上那几片还算完整的鳞甲剥了下来,这几片鳞甲质地坚硬,回去找个好铁匠打磨一番,至少能做几块护心甲。
忙完这些,他站起身来,借着江边的水洗了洗手。
天也在这时完全黑了下来。
村子里似乎有人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远远便看见几点火把的光亮正朝江边快速移动。
片刻之后,一群青壮汉子在几个村中武者的带领下举着火把赶到了现场。
火把的光芒将江岸照通明,跳动的火焰倒映在白鹭江的水面上,像是有人在江中撒了一把碎金。
当他们看见那具瘫倒在江边的庞然大物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头搅青苇村鸡犬不宁、连庞家与东极宗的弟子都拿它没办法的角木鳄,此刻正死不能再死地倒在泥地里。
脑袋都不见了,只剩一具庞大的躯壳瘫在那里,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常馆主,这、这是你杀的?”
一个年轻武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常平,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是说角木鳄连半步聚元都打不过吗?你这胳膊还没好利索,怎么——不对,这脑袋都打爆了,你的拳力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常平摇了摇头,伸手往陈元肩上一拍,面上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敬佩与感慨,朗声道:
“哪能是我?我这点本事你们还不清楚?上回跟这畜生打了一架,胳膊现在还抬不利索呢。
是这位东极宗的陈少侠杀的,两拳,就两拳,就把这角木鳄的脑袋给砸爆了。
一拳皮开肉绽,二拳直接毙命,干净利落!陈少侠是咱们青苇村的恩人,咱们全村的命都是他救的!”
此话一出,那群青壮汉子看向陈元的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他们还在琢磨这年轻人的身份,此刻听见常平这番话,眼中的疑惑便尽数化作了敬畏与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