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丝好转瞬便被接下来连绵不绝的枪影淹没了。
陈元一击被挡，毫不意外。
他借反震之力旋身，腰胯猛然一拧，劈枪顺势变招。
横枪，枪杆贴地横扫，枪头划出一道浑圆的弧线，直取喻川膝弯。
喻川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往后飘出半尺，让枪杆擦着裤腿扫过。
陈元的第三枪已紧随而至，钻枪，枪尖螺旋上钻，直取喻川咽喉。
喻川微微侧身，枪尖擦着他颈侧掠过，螺旋劲风将他衣领的布料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陈元没有停顿。
形意十三枪在他手中轮转如飞，五行枪法与十二形枪交替穿插，拦拿扎的枪术母技穿插其间。
龙形枪的升腾缠绕，虎形枪的刚猛扑撞，蛇形枪的刁钻钻隙，鹰形枪的锁扣刁拿，骀形枪的斜闯冲撞。
十二形枪在他手中流转自如，每一形都与五行枪的劲力完美融合，每一枪都比三个月前更加沉稳、更加通透。
他将劈拳的沉、崩拳的寸、钻拳的旋、炮拳的炸、横拳的裹全部融入了枪法之中，用枪如用拳，劲力从足跟起，经腰脊贯入枪尖，再无半分滞涩。
喻川感受着那铺天盖地的枪影，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比起陈元远超境界的力量，更让他惊讶的是枪法本身的进展。
两个多月前他第一次指点陈元时，这小子的枪法还只是个刚入门的初学者，五行枪法勉强能打出几分样子，十二形枪更是只懂皮毛。
如今眼前这个陈元，每一枪都使有模有样，劲力通透，衔接流畅，心意六合枪分明已接近大成。
这份进展速度，与他当年相比恐怕也就只差了半分。
他看着眼前这个汗流浃背却依旧咬着牙全力出枪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数年前那个在崖壁前枯坐、在枪架旁挥汗如雨的自己。
惜才之心，油然而生。
而他的心态也发生了改变，刚开始只是单纯的想测验陈元现在的境界，以及枪法进展，可看到陈元现在的表现，不免又生出了指导之意。
喻川站在原地，右手虚握，一杆通体由罡气凝成的长枪便已在掌中无声成形。
那枪杆呈半透明的银白色，枪尖处罡芒吞吐不定，每一次颤动都让周遭的空气微微扭曲。
他握枪的姿势极随意，枪尖斜指地面，看上去浑身上下没有半分防备的架势。
但在陈元的感知中，这一刻的喻川与方才判若两人。
方才他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温和内敛；此刻他像一座压在眼前的万丈山岳，光是站在那里便让人呼吸为之一窒。
那种压迫感不是杀意，不是气势，而是一种纯粹的、高阶武者对低阶武者的天然碾压。
陈元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凝罡境的恐怖。
“别分心。”喻川的声音将他从那股压迫感中拽了出来。
“继续攻，不要停。我会给你适应的时间，但不会太多，你只能在战斗中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