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一瞬而逝,陈元与柳如依的告别并不复杂。
这日换班时,他将最后一份巡查记录交到柳如依手中,笑道:“师姐,今日过后,韩师兄应该就不太会过分刁难你了。”
柳如依接过记录本,面上浮起一丝不舍,却也由衷为陈元感到庆幸,也是一笑:“我倒并不觉这是什么好事。”
陈元哑然失笑,拱了拱手,说了句有缘再见,便转身往韩林的小院走去。
韩林正在院中练拳,一套东平峰的进阶拳法打虎虎生风,拳风过处院角的几株枯草被刮东倒西歪。
他听见脚步声,余光扫见陈元走进院门,便收了拳架,转过身来,面上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开口问道:“有事?”
陈元走上前,拱手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而坦然:
“韩师兄,我已与任务堂的曹长老协调过了,值守任务到今日便结束,特来卸任,向师兄说明一声。”
韩林的脸色没什么变化。
关于陈元要离开的事,他早在两天前便已从何长老那里到了消息,因此并不意外。
对他来说这本该是一件好事,将这个碍眼的小子送走,似乎便能顺理成章地将罚没半个月贡献的旧账一并翻篇,眼不见心不烦。
可这些天他刻意找茬,时不时让陈元多巡逻几圈,陈元每次都心平气和地应下,该巡便巡,该走便走,脸上连一丝烦躁的痕迹都找不着。
这让他很是不爽,总觉自己像个唱独角戏的小人,拳头打出去全砸在棉花上,连个响都听不着。
他本来还想看看陈元忍耐的极限在哪,可惜眼下已没这个机会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心情颇为复杂,但要他开口挽留,那是绝无可能。
他最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知道了,走之前把住处收拾干净,该还的东西都还回去。”
陈元点头应了声明白,又朝韩林拱了拱手,便转身出了小院。
他将临时住处里自己那几件简单的行李收拾齐整,又将钥匙交还给药园的库房管事,便翻身上马,沿着那条已跑了将近一个月的山道往东极宗的方向策马而去。
来时初冬,去时已是寒冬,山道两侧的枯枝萧瑟枯败。
他在马背上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药园,便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这地方,以后大约是不会再来了。
回到旭阳峰小院已近黄昏。
他将马拴好,将行李归置妥当,又在院中站了片刻,感受着这份久违的独属于自家的清静。
从今日起,不必再每日往返奔波,不必再看韩林那张臭脸,也不必再为旁人连累柳如依而心存歉意。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杂念一并排出脑海,重新摆开了磐石桩功的架子。
一日之后,黄昏。
夕阳从院墙外斜斜地洒进来,将院中的修竹染成一片斑驳的金色。
陈元正站在院中站桩,双目微阖,呼吸绵长,浑身气血在体内如江河般奔涌不息。
这两个半月来不间断的丹药供给与每日勤修,让他的髓关早已被气血冲刷只差最后那一层极薄极韧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