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心中跟明镜似的。
夜猫子已经死了,这一带的山匪也早已被何长老的雷霆手段震慑不敢靠近药园半步,哪里还会有什么重蹈覆辙?
这分明是给他穿小鞋。
不过他也懒跟韩林翻脸,反正自己在这也待不了几天了,多走几圈就多走几圈,还能多活动活动筋骨。
偶尔走着走着,脑子里还在转着崖壁上那几道枪痕的轨迹,说不定忽然就想通了哪一处关窍,倒也不算全无收获。
他倒不信韩林还敢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举动。
他觉还好,柳如依却有些吃不消了。
或许是韩林觉只让陈元一个人提高巡逻频率,这穿小鞋的痕迹未免太过明显,索性连柳如依也没有放过。
她的巡逻频次也被翻了一倍,原本值夜只需在几个关键节点巡视一圈便可歇息片刻,如今却要每隔小半个时辰便出去转一趟,连打个盹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日换班时,柳如依便忍不住跟陈元诉苦。
她将巡查记录往石桌上一搁,一屁股坐在槐树下的青石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语气里满是憋闷与无奈:
“韩师兄也太小心眼了。不就是被罚了半个月的门派贡献吗?又不是什么很严重的处罚。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你及时发现那夜猫子不对劲,逼他提前动手暴露了行踪,这才让何长老有机会截杀他。
要是真被他带着二十年赤血灵芝跑了,那事情才叫严重。到时候就不是罚半个月贡献的事了,韩师兄这队长的位置还能不能坐稳都两说。说到底他还谢谢你才对,怎么反倒记恨上你了?”
陈元听完,只是笑了笑,将寒川枪靠在树干上,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韩师兄觉是我害他受罚,那在他看来,我便是害他受罚的人。
他觉若不是我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兴许事情还能有转机。师姐觉我帮了他,他觉我连累了他,其实都不难理解,只是看事情的角度不同罢了。”
柳如依皱了皱眉,有些不服气:“可事实就是事实啊,夜猫子又不是你招来的,灵芝也不是你弄丢的。你立了功,他挨了罚,这能怪到你头上?”
陈元没有再多做解释。
他知道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讲道理的,每个人的三观都不一样,看待同一件事的方式自然也不同。
就像温阮阮看见他宰了迅灵兔,觉他残忍,那是因为她从小被保护太好,看见可爱的东西便心生怜惜。
而他从小在百草巷摸爬滚打,连活下来都要拼尽全力,自然不会把多余的同情心浪费在一只异兽身上。
每个人的举动都是有迹可循的,无非是价值观不同罢了。
他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从不强求别人理解他,也从不轻易对别人抱有期待。
当初碧水院落选,他没有觉委屈,只是觉陆淑仪和温阮阮跟他不是一路人,既然不是一路人,那便不必强留。
所以他干脆利落地收拾东西走人,打算去寻一个真正合来的宗门。
然后喻川便来了。
一番交谈之后,他认定喻川跟他是一路人,讲通道理,对他足够看重,也愿意为了他打破规矩。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回来了。
他的选择从来只遵循自己的本心,至于那些世俗的偏见,他压根不在乎。
正因为这种性子,韩林是感激他还是刁难他,对他来说根本没差。
他对韩林没有期望,自然也不会有失望。
不过对于柳如依被自己连累这件事,他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他收回思绪,转头看向柳如依,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然与笃定:
“师姐再忍几天。我这个月做完便回峰了,到时候韩师兄气消了,自然就恢复正常了,他针对的是我,你只是被捎带上的,我走了,他也没必要再给你加码。”
柳如依叹了口气,抬手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