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饭点,膳堂里已有不少弟子在用膳,空气中弥漫着各色菜肴的香气。
他随便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等了约莫一刻钟,便见鲁海亲自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过来。
那托盘还没放下,一股极浓烈极诱人的香气便已先一步飘到了陈元面前,连周围几桌弟子都不自觉地转过头来张望。
托盘上琳琅满目,一只两斤重的迅灵兔竟被做出了好几种花样。
最中间是一盘炙烤兔腿,兔腿被烤金黄酥脆,表面刷了一层薄薄的蜂蜜,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旁边是一碟麻辣兔丁,兔肉切成拇指大的小块,与干辣椒和花椒一同爆炒,红艳艳的辣椒衬着雪白的兔肉,光是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还有一盘兔肉丸子,肉质剁极细,混了蛋清与少许姜末,搓成鸽蛋大小的丸子,在清汤中氽晶莹剔透,汤面上飘着几片碧绿的葱花。
另外还有一小碟冷吃兔丝,兔肉撕成极细的丝,拌了香油与蒜泥,清爽可口。
最边上则是一只麻辣兔头,虽小却极入味。
鲁海将托盘搁在桌上,又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两只粗瓷酒杯和一壶烫好的黄酒,笑着拍了拍桌子:
“师弟,这迅灵兔肉嫩,不管是烤还是炒都掌握火候,好在没给你糟蹋了。来来来,趁热吃,这种好东西,凉了就可惜了。”
陈元也不客气,伸手拿起一只炙烤兔腿,一口咬下去,酥脆的表皮在齿间碎裂,里面的兔肉却是嫩几乎要化在舌尖上,肉汁混着蜂蜜的微甜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他嚼了两口,眼睛都忍不住眯了起来,由衷地赞道:“果然名不虚传。这味道,难怪那三个山匪不惜罪我也要把它抓回去给他们寨主尝尝。”
鲁海呵呵一笑,夹了块麻辣兔丁送进嘴里,嚼满口生香,闭着眼品味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摇头晃脑地感慨道:
“这迅灵兔我在伙房待了十来年也没碰上多少回,尤其是这种还未成年的小家伙,肉质比寻常野兔细嫩了不知多少,异兽的肉自带一丝天地元力,无需多加调味,原汁原味便是最好的。”
两人就着黄酒,一边品尝兔肉一边闲聊,气氛倒也颇为融洽。
刚吃没几口,膳堂门口忽然走进来两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温阮阮,她依旧是那身月白留仙裙,步履轻盈,刚踏入膳堂便微微抽了抽鼻翼,显然是被那股诱人的香气吸引住了。
跟在她身后的是林棠,那位曾在碧水院名额之争中意外抢了陈元名额的女弟子。
入门之后温阮阮对这位身世坎坷的师妹颇为照顾,隔三差五便带她来膳堂用饭,今日也是如常。
“师姐,这香味——是什么菜?竟这么香。”林棠吸了吸鼻子,顺着香味望向角落那张靠窗的桌子,便见陈元和鲁海正围着满桌兔肉大快朵颐。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温阮阮的衣袖,指着那边的炙烤兔腿低声问道,“你看,那好像是兔肉?”
温阮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那盘金黄酥脆的炙烤兔腿上,又落在旁边那只已啃了大半的麻辣兔头上。
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那兔头虽小,但她却莫名地觉有些熟悉,再联想起一个多时辰前与陈元的相见。
她瞬间明白了,这分明就是一个半时辰前她还蹲下来看过、听过它哀鸣、还想让陈元放生的那只迅灵兔。
她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息之间变幻了数次。
有错愕,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想起陈元那句“我另有打算”,想起自己那句“不如放生吧”,又想起方才自己心里还在替陈元找补,觉他大概只是想把兔子卖了。
现在她终于知道陈元的打算是什么了。
见两人吃津津有味,她心中不由生出一股不清不楚的怒意,快步上前,想讨要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