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孙大虎准备服软,陈元握着枪的手也稍稍松了下来。
他倒不是怕了麻九,聚元又如何?他如今龙象交泰已有小成,又融合了暗爪熊与墨玉龟两种精血,全力爆发之下,便是正面硬撼聚元境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但谢云舟说对,和气生财,能不动手便不动手。
五成过路费虽多,总好过在深山老林里跟一个聚元境山匪以命相搏。
他也不太想暴露自己的实力,毕竟隐藏实力和底牌,这是苟道的基本操作。
就在孙大虎即将开口应下之时,麻九身后忽然有一人缓缓上前。
那是个身材精瘦的年轻人,穿一身暗灰色劲装,腰悬一柄狭长的弯刀,刀鞘上刻着极复杂的暗色纹路。
他冷冽的目光越过麻九的肩膀,直直地落在陈元身上,眼中有毫不掩饰的杀意在无声翻涌。
“陈元。”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刀刃在磨刀石上缓缓刮过。
“东极宗旭阳峰新收的弟子,还是旭阳极星喻川亲自下山请回去的那个。我若没认错的话,就是你吧?”
麻九眉头微皱,侧头看了他一眼:“华兄,你认识这小子?”
华冲没有回答麻九,只是盯着陈元,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极冷的笑意,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的揶揄:
“这样的人物,自然要给几分面子。麻兄,你这就不太懂事了,连旭阳峰陈元都不认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麻九的眉头皱更紧了。
东极宗弟子关他屁事?他在这山野间拦路劫道,管你是哪宗哪派的弟子,不给钱就别想过去。
但喻川这个名字,他确实听过。
四宗大比上那个压其他三宗天才抬不起头的年轻人,据说如今已摸到了凝罡的门槛。
若眼前这小子真跟喻川有关系,那的确不好往死里罪。
可他转念一想便觉出不对,华冲是极煞帮的人,极煞帮与东极宗素来势同水火,他怎么可能因为陈元是旭阳峰弟子就“给面子”?
多半是动了其他的心思。
他压低声音,目光在华冲脸上停了片刻:“华兄,你想如何?”
华冲冷笑一声,忽然抬高了音量,像是故意要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既然是东极宗的高徒,这点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他摆了摆手,朝周围的山匪示意,“让他们过去。”
那些山匪虽不明就里,但他们的老大对华冲都是客客气气的,麻九又没有出言反对,他们便也纷纷让开了路。
华冲的目光重新落回陈元身上,那双冷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隐秘极阴寒的杀意。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笑,但那笑意的温度已降到了冰点以下:
“陈元,我给你面子,放车队过去。也请你给我一个面子,可否留下一叙?”
陈元微微眯起眼睛。
他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敌意,那绝不是“给面子”该有的眼神。
但既然对方主动提出让车队走,他倒也不介意留下来看看此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侧头看向孙大虎,淡淡开口:“孙供奉,你先带车队离开。我与这位仁兄聊一聊,随后便赶上来。”
孙大虎面上满是忧虑,压低声音道:“陈公子,这人看起来不是什么善茬,恐有埋伏。不如我留下来与你一同——”
“不必。”陈元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我修有轻功,真遇事不对会第一时间撤离。你留下来反倒让我分心。”
孙大虎看着陈元那双依旧从容的眼睛,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咬牙接过缰绳,低声说了句“陈公子多加小心”,便带着车队缓缓驶离。
那几辆装满药材的马车从陈元身旁辘辘驶过,车轴碾压碎石的声响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
马车的声音刚消失在密林深处,华冲便冷冷挥手,那些收到号令的山匪便重新围拢上来,将陈元四面封住。
个个面露不善,有的已悄然拔出了腰间的兵刃。
陈元依旧站在原地,双手负于身后,目光越过那些山匪的头顶,落在华冲脸上,声音平静像是在与老友叙旧:
“你是何人?放他们走,恐怕也不是给我面子吧?如今我已被你们团团围住,有什么目的,尽可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