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来到云泠药铺时,孙大虎已等在门口。
他今日换了身利落的短打,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脚上蹬着一双厚底快靴,一看便是常跑这条路的老手。
见陈元策马而来,他主动迎上前两步,拱手道:“陈公子,今日有劳了。”
态度比上回殷勤了不少,自从喻川亲自登门那件事后,他对陈元的态度便彻底转了个弯。
陈元翻身下马,将马缰递给药铺伙计,也拱手还礼:“孙供奉客气。今日的路线如何?”
孙大虎从怀中取出一张手绘的简图,摊在柜台上,手指在几处标注上依次点过:
“咱们这趟是去城外西边的紫竹林,那边有好大一片药园,东家长期从那边进货。路不算远,去时快马加鞭小半个时辰便能到。
只是回来时要跟着运货的马车,速度快不了,少说也两个时辰。加上清点药材、装车的时间,来回一趟大概三个多时辰。
最麻烦的是返程那段路,中间有一段山野地带,路窄林密,是山匪最喜欢埋伏的地方。”
陈元点了点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明白了。孙供奉带路便是。”
就在两人策马离开云泠药铺后不久,东阳府城外围一处装饰奢靡的青楼勾栏中,一只涂着艳红蔻丹的手正撩起珠帘,往雅间里送进一壶新烫的黄酒。
雅间内的软榻上,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正半躺半坐地倚在锦垫上,左手端着酒杯,右手搭在屈起的膝头,随着屏风后传来的咿呀唱曲声微微打着拍子。
此人正是谢云舟花费重金聘请的那位聚元境供奉,魏勋。
他前日对谢云舟说的是老母病重,需回乡省亲,可此刻出现在这青楼勾栏之中,面上哪有半分忧色。
他告假的目的很简单,让谢云舟知道没有他魏勋,药铺的进货路线便走不通。
等谢云舟急火烧眉毛,自然会主动来求他,到时候俸禄的事便好商量了。
珠帘被人从外轻轻叩了三下。
一个穿着短打的年轻弟子推门而入,正是魏勋派去盯哨云泠药铺的人。
那弟子快步走到软榻前,俯身在魏勋耳边低语了几句,将孙大虎与陈元动身往城西而去的事简略禀报了一遍。
魏勋听完,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鼻腔里发出一声极淡极不屑的轻哼。
孙大虎几斤几两他太清楚了,这些年跟着他跑了几趟路,也就能对付些寻常的散匪游寇。
至于那个陈元,东极宗旭阳峰弟子,据说还是旭阳极星喻川亲自请回去的,他倒也略有耳闻。
不过那又如何?一个刚入门一个多月的弟子,就算天赋再高,如今也不过是髓关层面的修为。
这世上的事,不是天赋高就能摆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