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暗暗感叹,拜入大宗门就是不一样,有东极宗这样庞大的平台做支撑,打听消息的渠道比他们这些小门小户不知多了多少倍。
看来这件事,终于是有眉目了。
陈元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微微一笑,伸手从怀中取出那只玉盒,轻轻搁在石桌上,将盒盖打开。
“李总管,这株血莲年份有十二年,应该够给长青兄治伤了。”
那株十二年的血莲静静躺在盒中,层层叠叠的莲瓣殷红如凝冻的血玉,在正午温煦的日光下泛着极柔和极内敛的光泽。
一股清冽而纯粹的药香从盒中弥漫开来,即便是坐在几步之外的谢云舟,也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李松死死盯着那株血莲,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石凳上。
他原本想的是,陈元能带回一个确切的消息,告诉他血莲在谁手上、要多少银子、什么时候能拿到,便已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元直接将血莲摆在了他面前。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那株血莲,指尖悬在半空中又微微蜷了回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沙哑而急促:“十二年份,比医官说的十年份还要多两年。够了,绝对够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元,眼眶里竟隐隐有些泛红:“小陈,这株血莲你是怎么来的?花了多大代价?你尽管开口,李家绝不会让你吃亏。”
陈元笑了笑,语气随意而坦然:
“这株血莲是我从一位师兄手里买的。那位师兄为人仁义,只收了我两万两银子便肯割爱了。
既然李总管要补偿我,那我便不客气了,不过我只收一万两,剩下的就当是我为长青兄尽的几分心意。他对我有恩,我理应有所回报。”
李松用力摇了摇头,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陈元的肩膀,那只手按在陈元肩头时还在微微发颤。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小陈,叔没看错你。多的我就不说了,这份恩情,李家会记在骨子里。”
他松开手,将那只玉盒小心翼翼地从桌上捧起来,动作之轻缓,像是在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简单用过午饭后,李松便整装待发了。
他将那株血莲用油纸裹了一层又一层,又塞进一只木匣中,贴身收好。
越早将血莲送回清远县,长青便能越早恢复。
陈元将他送到院门口,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家书递给李松:
“李总管,这封信麻烦帮我转交给姨娘和姨丈。告诉他们,我在东阳府这边一切都好,让他们不必挂念。”
李松接过信,郑重地收入怀中,点了点头:“一定带到。对了,你的事,我也会如实转告给长青。到时候,就是他亲自来向你道谢了。”
陈元微微一笑,朝他挥了挥手。
李松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那匹红鬃骏马便沿着官道往清远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嗒嗒声,扬起的灰尘在秋末冬初的冷风中翻卷如烟,很快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谢云舟站在院门口,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烟尘,颇为感慨地摇了摇头:
“陈公子,你可真是有本事。岳丈这两个月来四处碰壁,连个像样的消息都打听不到,你这才几天,便把事给办妥了。”
他也是差不多饭点时候回来的,从李泠雪口中知了事情的全貌。
陈元依旧是那副谦逊的笑容,语气温和而淡然:“谢东家过誉了。不过是师兄仁义,肯割爱相助罢了。我哪有这个本事。”
谢云舟眸光深沉地看了陈元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能让师兄这么照顾,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从昨天那批药材,到今天这株血莲,他心中已大致有了猜测,恐怕那位灭了黑风寨的“师兄”,与这位陈公子脱不了干系。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笑着拱了拱手。
两人又站在院门口客套了几句,陈元便也告辞离去,策马往东极宗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