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布袋的形状，以及散发着淡淡血腥味，他不是第一天坐在这执事堂了，自然联想到了什么。
不会吧？这才刚刚一晚上过去啊。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比方才郑重了好几分，缓缓站起身来，将柜台上的浓茶推到一边：“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内堂。
陈元将门掩上，确认四下无人，便将布袋解开，里面的东西便咕噜咕噜往周边滚开，映入两人的眼帘。
四颗首级，每颗首级的面容都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有惊骇，有恐惧，有难以置信，也有连死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的茫然。
曹金华没有说话，取出了任务卷宗，将眼前的四颗头颅与卷宗上的画像细细核对后，确认了这四人便是黑风寨四位当家无疑。
而后缓缓直起身，将铜筒收起，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陈元的目光已与方才截然不同，不再是看待一个不自量力的后辈，而是一种掺杂着震惊、好与重新审视的复杂神色。
要知道，这黑风寨四位当家的实力，无一不是髓关化劲圆满，想要孤身闯入黑风寨杀死他们，起码要有半步聚元的实力。
而陈元登记在任务堂这边的资料，赫然显示着他只有髓关化劲入门。
这之间的差距可以说是云泥之别，他是怎么做到的？
曹金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陈元，老夫多嘴问一句，你现在，是何境界？”
陈元笑了笑，语气坦然：“托旭阳峰与宗门的栽培，弟子这一个月来修为略有突破，如今已是髓关化劲双双小成。”
曹金华点了点头，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髓关化劲小成，这个进步速度在宗门新弟子中确属上乘，可就算如此，也难以解释陈元如何跨越境界，将这四位当家给杀死。
髓关化劲小成与半步聚元之间还隔着髓关大成、髓关圆满两重关隘，后者一根手指便能碾死前者。
他盯着陈元看了片刻，又问道：“你是独自一人去的，还是找了帮手？”
陈元愣了一下，随即反问道：“还可以找帮手吗？”
曹金华摇了摇头：“按规矩，这任务只能单人接取，不能找帮手。”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不解几乎要溢出来，“那你现在的实力，究竟是怎样完成这次任务的？”
陈元迎着他那双满是探究的眼睛，语气依旧谦逊而从容：
“还要多谢宗门的情报，让弟子能事先摸清黑风寨的防御布局与四位当家的功法弱点，任务完成比预想中顺利了不少。
另外，弟子入门之前便修有一门横练功夫，如今略有小成，单论肉身之力，比寻常髓关化劲圆满要高出一些。
再加上有心算无心，四位当家各自为战，被弟子逐个击破，这才侥幸成功。”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诚恳而坦荡：“弟子素来不喜张扬，只求安稳修行。此事还望曹长老代为保密。”
曹金华眯起眼睛，将陈元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番。
横练功夫吗，能将肉身之力练到超越髓关化劲圆满的层次，这已不是“略有小成”能形容的了。
小小的清远县，竟有这种层次的横练功夫？不过这应该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这般年纪，这般修为，再加上这般心性，旭阳峰这回是真捡了个宝。
他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