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都清楚。
就在这时,正堂的大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大踏步走了出来,他光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手中提着一柄足有半人高的开山斧,斧刃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瘦高、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正是四当家。
大当家的目光扫过满地尸体,又看了看陈元手中那柄淬毒短刃,脸上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中凶光暴射,声如闷雷般在夜空中炸开:
“哪条道上的朋友,敢来我黑风寨撒野?杀我二弟三弟,今日不将你剁成肉泥,我黑风寨便不用在这鹰嘴崖上立足了!”
四当家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大当家身后,那双阴沉的眼睛冷冷地打量着陈元,眼神中似乎已有什么阴谋诡计在酝酿。
他的手始终拢在袖中,袖口隐约有金属的冷光闪烁,那是机括的扳机,随时可以触发埋设在正堂周围的机关陷阱。
他已经在暗中启动了正堂周围的三处机关,但让他心头微沉的是,那三处机关似乎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确定是机关年久失修出了问题,还是眼前这个人在进来之前便已将它们一一拆除。
如果是后者,那此人便比看上去要难缠多。
陈元没有理会大当家的喝骂。
他只是将寒川枪缓缓抬起,枪尖对准大当家,声音平淡如水:“既然都到了,剩下的人头我便一并收了。”
“竖子猖狂,怎敢在我面前放肆?”
大当家暴喝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如一头蛮牛般朝陈元撞来。
那柄开山斧被他抡虎虎生风,斧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呜呜声,第一斧便是劈山之势,力贯千钧,直劈陈元头顶。
陈元不退反进,寒川枪在掌中骤然一抖,拦枪。
枪杆前段精准地磕在斧刃侧面,“当”的一声火星迸溅,将那股劈山之力斜斜卸开。
大当家一斧落空,二斧又至,开山斧被他使大开大阖,每一斧都裹着髓关化劲圆满的雄浑力道,斧风过处连空气都被劈出肉眼可见的白浪。
陈元的五行枪法在他面前显有些单薄,劈枪与崩枪的劲力虽沉,却很难正面撼动那柄数十斤重的开山斧;横枪的横向抖击也被大当家以蛮力硬生生格开。
枪斧相击的火星在夜色中不断迸溅,粗重的金铁交击声震周围的木屋都在微微发颤。
围观的数十个山匪起初还蠢蠢欲动,想要在混战中暗算陈元,可几轮交锋下来,他们便连靠近的勇气都没了。
大当家的开山斧已是他们平日里见过的最凶悍的兵器,可眼前这个黑衣人的枪法虽不花哨,却每一枪都精准地卡在大当家发力最难受的位置。
大当家虽然看似占了上风,可越是打下去心里越是发凉。
他的开山斧每劈出一斧都要耗费大量气力,而眼前这个黑衣人的枪法却越打越稳,越打越从容。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能感觉到对方的长枪似乎并不是他最拿手的手段。
有好几次,枪斧相撞的瞬间,他都能捕捉到对方左手微不可察的停顿。
那是一个习惯了用拳的人在使枪时会有的本能迟疑。
此人的拳法恐怕比枪法更强。
不能再拖下去了。
大当家眼中厉色一闪,借着与陈元对轰一斧的反震之力飘退半步。
随即猛然吸气,浑身肌肉骤然膨胀,开山斧高举过头,整个人如一座即将倾塌的铁塔般朝陈元撞来。
这是他压箱底的一式,破山斧,取的是同归于尽的搏命打法,将所有力量都压在斧刃上,不计后果,不留退路。
便在此时,四当家也动了。
他拢在袖中的右手猛然按下机括的扳机,正堂门前的青石板地面骤然裂开,七八枚淬毒的钢针从地缝中暴射而出,封死了陈元所有退路。
陈元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将寒川枪猛然朝地上一插,枪杆入土三尺,借这一插之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凌波微步的燕子穿帘让他在半空中以极不可思议的角度横移三尺,堪堪避开了脚下射来的所有毒针。
与此同时,他的双脚在枪杆顶端轻轻一点,整个人如鹞子钻天般朝大当家正面扑去,右拳自腰间崩出。
这一拳说不上有多精妙,就是心意六合拳最朴实无华的崩拳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