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坐下时,又想起一事,便趁着喻川心情正好的时候开口问道:
“师兄,还有一事想请教。听闻旭阳峰有规矩,门下弟子不可与其他势力有所牵扯。
谢东家这里是我初来府城的落脚之处,李松总管又是我在清远县时的故交,这样的关系,不知是否与峰上的规矩相悖?”
喻川略一思忖,便笑着摆了摆手:
“这个你不必担心。规矩说的是不可与外部势力缔结新的隶属关系,像你与谢东家这种因故交而自然形成的往来,不算违规。
旭阳峰不是不讲人情的地方,你就当谢家是你的亲戚家,常来常往便好。
只是不要以旭阳峰的名义与其他宗门或商行签订供奉契约,其余的随意便是。”
陈元点了点头,心中记下。
如此便好,既能继续留在旭阳峰修行,又能维持与谢云舟一家的关系,两不耽误。
任务既已完成,喻川也不再多留。
他站起身来朝谢云舟拱了拱手:“多谢谢东家这些天对陈师弟的照拂。我先带师弟回峰上复命,改日若有闲暇,再来叨扰。”
谢云舟连忙起身还礼:“喻公子客气了,陈公子能拜入旭阳峰,也是我乐意看到的。二位正事要紧,改日再来品茶。”
陈元与谢云舟道了声别,便跟着喻川出了小院,翻身上马。
两骑沿着外城边缘的官道一路往翠云山方向驰去。
秋日的午后天高云淡,翠云山腰的云雾比来时更浓了几分,将整座山峰笼在一片苍茫之中。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旭阳峰,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拜入了这里。
两人在山腰处的马厩拴了马,再往上便是石阶了。
喻川在前引路,陈元跟在身后,两人拾级而上。
旭阳峰的石阶比其他几峰更陡几分,两侧的松林在午后的微风中簌簌作响,偶尔有几只松鼠从枝头掠过,惊落几片枯叶,飘飘悠悠地落在石阶上。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两人终于踏入了旭阳峰主殿。
殿中光线晦暗,唯有几缕阳光从高处的窗棂间斜斜洒落,照在殿中那幅巨大的旭日东升图上,流光溢彩。
冯养浩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他看着喻川身后那个面色沉静的年轻人,目光在陈元身上停了片刻。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内敛几分,浑身上下没有那股少年志的张扬,反倒是像一块被流水磨去了所有棱角的石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微微扬起嘴角,朝喻川点了点头,心想不愧是师弟,还真把人给追回来了。
看来某些时候,顺其自然并非最佳选择,该强求时,那便强求。
强求不来,那再顺其自然。
喻川伸手在陈元肩头轻轻拍了拍,示意他上前。
陈元踏前一步,朝冯养浩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陈元,见过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