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若是站在对立面,绝不会心慈手软。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极沉重的东西,终于松了口:
“算了,败给你了。去吧,把陈元追回来。大长老那边,我自会去解释。”
喻川闻言,喜形于色,转身便要往殿外走。
冯养浩又叮嘱道:“下山之后注意分寸,别一开口就把人家吓跑了。若他已投了别的宗门,也不要勉强。”
“师兄放心,既然交给我去办了,那你就放一百个心,人我一定给你带回来。”喻川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身形一晃便已掠出殿外。
冯养浩看着那道如流星般掠下山道的身影,先是板着脸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倒希望喻川能一直保持这样,永远不要被世俗与权势压弯了腰。
喻川出了旭阳峰,头一件事便是去找孟安。
陈元是孟安从清远县领回来的,整个东极宗最了解陈元动向的人非他莫属。
孟安正在住处习武,不突破聚元境,永远只是外门弟子,打铁还需自身硬。
见喻川破门而入,吓了一跳。
这位旭阳极星平时深居简出,连旭阳峰都很少下,怎地忽然来找他?
等喻川说明来意之后,孟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便绽出极亮的惊喜。
旭阳峰改变主意了,虽然峰主冯养浩没有亲自出面,但当代旭阳极星亲自下山去追,这份诚意,可比当初碧水院那第二候选重多。
当即把陈元在清远县的所有关系都捋了一遍,提到陈元与谢家旁系弟子谢云舟有些交集。
谢云舟开有一间云泠药铺,陈元若暂未投奔其他宗门,落脚之处多半就在那里。
喻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声谢,身形一晃便往山下掠去。
他的轻功极快,身形如一道青影掠过山道,转瞬便没入了府城的街巷之中。
孟安站在院门口,望着那道消失在山道尽头的背影,先是发了一会儿愣,然后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极欣慰的笑。
他仿佛看见自己飞走的门派贡献又扑棱着翅膀飞回来了。
不,这回带来的,怕是比上回还要多。
与此同时,外城边缘。
官道旁的一排商铺中,其中一间的门楣上悬着一块不大不小的匾额,上书“云泠药铺”几个端端正正的楷字。
铺面不算大,柜台后是一整面墙的药柜,抽屉上贴着各色标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材清香。
几个熟客正在柜前挑选药材,伙计忙前忙后地招呼着。
药铺角落的太师椅上,一个年过五十的魁梧老者正百无聊赖地耷拉着脑袋。
此人便是孙大虎,云泠药铺供奉之一,髓关化劲圆满的修为,在这种小地方当个供奉还是绰绰有余。
他此时的心思全然不在铺子里。
他已听说了,东家前些日子又聘了一位新供奉。
据说是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髓关化劲入门,月俸却和他这位干了三四年的老供奉一样,都是五千两。
同是五千两,谢云舟给那陈元的是丹药,给他的却是银子,这里头的门道他还没琢磨透,但那份不痛快却是实打实的。
他本想今儿个趁东家来铺子时当面提一提加俸的事,也不用多,涨个一两千两意思意思就行。
毕竟东家都能拿出五千两给这个毛头小子,他跟着东家三四年,劳苦功高,要求加点俸并不过分。
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便听见一道声音从柜台前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敢问贵铺东家可是谢云舟谢先生?此处可认识一位名为陈元的年轻人?”
孙大虎抬起头来,便见一个穿着东极宗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站在药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