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旭阳峰第一个放弃,碧水院临阵变卦,那小子竟一气之下自己离开了。
这倒比他预想的最好结果还要好上几分。
陈元不在东极宗,他便不必束手束脚了。
不是同门弟子,他调查起来便再没有任何顾忌。
而且眼下四大宗门以东极宗最为强盛,陈元转投其他宗门,往后的前途定然不如留在东极宗光明。
他将那封密报折好收进抽屉,又吩咐手下继续去查探陈元下一步的落脚之处。
陈元离开翠云山后,没有在府城多做停留。
夜色已深,街面上的喧嚣渐渐沉寂,他策马穿过几条熟悉的巷道,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嗒嗒声。
他凭着记忆一路寻到谢云舟和李泠雪那处小院,翻身下马,叩了叩门。
谢云舟正在灯下对账。
这几日药铺的生意略有起伏,他赶在月底前将下个月的采购计划排出来,灯火已烧了大半宿,案头还摊着一大摞未看完的账册。
听见下人来报说陈元来访,他微微一愣,这个时辰,按理说陈元应该在东极宗外峰才对。
他将手中的毛笔搁下,披了件外袍便迎了出去。
不多时,李泠雪与李松也闻讯赶了过来。
四人在议事堂中围桌而坐,灯火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长长的,投在青砖地面上轻轻晃动。
丫鬟又续了一壶新茶,茶香袅袅,在深夜的寂静中显格外清冽。
陈元没有多做寒暄,将自己这两日在东极宗的经历简略说了一遍。
旭阳峰不招新弟子,碧水院给了第二候选却又将他拒之门外,最终给了五千两补偿便打发他走。
他说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语气里没有怨愤,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事已至此、不必再提的坦然。
李松听完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第一个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小陈,你做对。我们虽然是偏远小县出来的,但也不是非看别人脸色过日子。既然人家不看重你,那就去一个看重你的地方。下一个只会更好。”
他是清远县李家的药园总管,在外人面前从来是稳重而圆融的,可今日这番话说却格外直白,甚至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愤慨。
陈元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是他亲眼看着从皮关明劲一步步走到髓关化劲的。
这样的苗子放在清远县百年也未必能出一个,到了东极宗却被人当成可有可无的备选,他咽不下这口气。
李泠雪也轻轻摇了摇头,温婉的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无奈与感慨:
“旭阳峰不招弟子这事,我也是初次耳闻,当初喻川在四宗大比上大放异彩,凭一手精湛的霸王枪法拿下第一,旭阳极星之名响彻整个东阳府。
时至今日,旭阳峰声势依旧旺盛,多少人挤破了头想拜进去。如今倒好,连门都不开了——也不知峰上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解:“至于那碧水院,单论天赋,那个林棠姑娘与陈公子相比,差距是显而易见的。碧水院却为了她将陈公子拒之门外,这取舍确实让人难以理解。”
“不过陈公子也不必灰心。”
李泠雪话锋一转,声音柔和而坚定:“东阳府又不是只有东极宗一家宗门。四象门、玄火教、寒魄谷,哪个站出来都不比东极宗差太多。以你的天赋,去了哪家都会被重点培养。”
谢云舟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他今晚话不多,一直在听陈元讲述东极宗的经历,手指在桌上轻轻叩着,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此刻他理了理思绪,开口说道:“陈公子,既然你有意另投他处,那我便斗胆给你做个参谋。东阳府四大宗门,东极宗你已经亲身体会过了,剩下三家,四象门、玄火教、寒魄谷,各有各的门道。”
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