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卢震为什么不给陈元候选，他的视线在陈元根脚备注那一栏停留了一瞬，心中大致有了数。
那老家伙的脾气，他太清楚了。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笑了笑，自言自语般喃喃了一句：“倒是让碧水院捡了个漏。”
碧水院，临湖水榭。
当五名新弟子的意愿结果呈上案前时，陆淑仪正独自坐在水榭中翻看新到的药材清单。
她翻开文牒，目光逐一扫过那一行行墨迹，燕青峰选了东平峰，意料之中；姜朔选了上极峰，也不意外；沈越选了广渺峰，林棠选了碧水院，都在预判之内。
然后她看见了陈元的名字。
陈元选了碧水院。
她的手指在那一行上轻轻停了一瞬，随即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意外之喜。
她本以为陈元多半会去旭阳峰，毕竟旭阳峰资源力度大，又比较钟爱那些出身简单的弟子，实力亦不容小觑。
每代的旭阳极星，放眼整个东阳府都是数一数二的年轻天骄。
只是没想到旭阳峰仍旧没有收徒的意愿，她心中也微微起疑。
但这丝欣喜还未及扩散，便被随即涌上来的另一层考量压了下去。
碧水院这个月的招收名额，只剩最后一个了。
陈元和林棠，都选了碧水院。
如果收陈元，林棠便只能等到下个月，可下个月会不会有更好的弟子冒出来，谁也说不准。
温阮阮对林棠的那份心意，她是知道的。
这孩子心肠软，对林棠的遭遇尤其上心，若知林棠因此落选，怕是要伤心一阵。
她正思忖着该如何与温阮阮说这件事，水榭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温阮阮掀开竹帘走了进来，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几分期待的笑意：
“师父，听说择徒结果出来了？林棠妹妹是不是选了咱们碧水院？”
陆淑仪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斟酌了一番措辞，温声开口道：“林棠确实选了碧水院。不过，陈元也选了碧水院。”
她顿了顿，语气更柔了几分，“阮阮，为师的意思是，先把陈元收下。林棠那边，若她愿意等到下个月，碧水院一定留一个名额给她。”
温阮阮怔了一瞬，随即那双澄澈的眼睛里便泛起了一丝不忍与焦急。
她下意识地问道：“陈元为什么会选碧水院？旭阳峰没有出手吗？”
陆淑仪缓缓摇了摇头：“这次旭阳峰同样没有招人。为师猜测，或许是旭阳峰的方针有所调整，这确实出乎意料。若早知如此，陈元的选择倒也在情理之中。”
温阮阮沉默了。
她明白师父的难处，作为一院之首，在名额有限的情况下选择天赋更出众的弟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