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从山脊后探出头来，晨光一寸寸铺满后院，将他涂抹着象血的皮肤映如古铜般暗沉。
几只早起的麻雀落在院墙上，歪着头看了片刻，又扑棱棱地飞走了。
陈元浑身上下的汗水与象血混在一起，顺着肌肉的纹理缓缓往下淌，滴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个又一个暗红色的小点。
他能感觉到那股灼烫正在一点点减弱，不是药力耗尽了，而是象血中的精华正在被他的身体一寸寸吸收，渗入皮膜，透过肌理，最终融入骨髓深处。
直到巳时过半，日上三竿，体表那层暗红色的象血终于被彻底吸收干净，皮肤恢复成原本的古铜色，只是隐隐泛着一层极淡极内敛的光泽。
陈元缓缓收了桩功架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练，久久不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体魄的增强虽然极细微，但到了他这个层次，每一丝精进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肌肉更紧实了，筋膜的韧性也略有提升，最重要的是骨髓深处那股隐隐的温热感，那是龙象交泰初入门径的标志。
他在心中默默调出面板，果然，功法一栏已新增了“龙象镇狱体第三层（龙象交泰）”的字样，进度为2/3000。
虽然只是起步，但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陈元满意地点了点头，打了盆井水将身上残留的血渍冲洗干净，换上一身干净的灰布短打，将寒川枪搁在屋内，只身出了门。
天色不早，该去拜访李松了。
李松所留的地址位于东阳府城靠近外城边缘的一片青瓦院区，与东极宗所在的翠云山隔了小半个府城。
陈元一路问了好几次路，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又拐进几道幽深的巷弄，走了将近小半个时辰才找到地头。
这是一处不算大的独立院落，青砖黛瓦，门前栽着两株半人高的石榴树，枝头还挂着几颗熟透了的石榴果。
院门半敞着，能隐约看见里面整洁的庭院和几个正在洒扫的杂役。
陈元向守门的下人报了姓名，那下人闻言连忙恭敬地行了一礼，说李老爷已交代过了，陈公子来了便直接请进去，不必通报。
说罢便引着陈元穿过庭院，往内院走去。
内院不大，却布置颇为雅致。
一条青石小径蜿蜒穿过几丛秋菊，引向一座临水而建的凉亭。
溪流从院外引进来，绕着凉亭潺潺流过，水声清冽，将秋日的燥气洗去了大半。
亭中石桌旁坐着两人，李松正端着一杯热茶，身旁是一个约莫二十六七的女子，穿一身藕荷色褙子，乌发挽成堕马髻，面容与李松有几分相似，眉目间却多了几分温婉与干练。
想必这便是李松的女儿李泠雪了。
李松远远瞧见陈元，便放下茶杯朝他招手笑道：“小陈，这边来。”
陈元快步走上前，朝李松抱拳行了一礼。
李松摆了摆手，指着身旁的女子道：“这是我女儿泠雪。泠雪，这位便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陈元，陈供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