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柏、李桂、孔元峰、范大江等李家高层与供奉都到场相送,小辈中李皓月与李繁星也来了,站在人群最外围。
李桂与孔元峰今日一反常态地沉默,只是站在马旁,朝陈元抱了抱拳,没有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范大江走上前来,用力拍了拍陈元的肩膀,说了声“保重”,没有更多的言语。
李柏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该说的昨夜在宝库里都已说完,该给的能给的都已给足。
他只是从身旁亲信手中接过托盘,盘上搁着四只粗瓷大碗,碗中倒满了清冽的烈酒。
他将酒碗一一递给三人,自己也端起一碗,朝三人遥遥一敬。
“保重。”
然后仰头一口饮尽,将碗底亮出,滴酒未剩。
陈元三人也都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而滚烫,像是把这几天所有的生死与别离都熔在其中。
千言万语,都在这里面了。
陈元将酒碗搁回托盘,翻身上马。
李松与孟安也都各自上马。
三人在晨光中策马而出,马蹄踏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嗒嗒声,扬起的灰尘在秋风中翻卷如烟,渐渐模糊了身后那道深重的府门。
院墙的一处角落,李灵姝怔怔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晨风吹动她鬓边那支素银簪子上坠着的珍珠,轻轻晃荡。
她今日没有上前,没有说任何话,从陈元踏进大院到他策马离去,她始终站在这个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袖中的帕子已被绞成了怎样的一团。
直到那三骑人马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她眼中终于滑落一行清泪,无声地淌过她苍白的面颊。
她身后的院墙上,杨柳的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依依拂动,像是也在替她送别。
墙头杨柳青青,枝枝叶叶离情。
李沫婉站在她身旁,望着那道已经空无一人的长街尽头,轻轻叹了口气。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手绢,侧过身,轻柔地替李灵姝拭去脸上的泪痕。
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有些人心里的位置,不是几句话就能腾出来的。
她只是挽住了李灵姝的手臂,轻轻靠了靠她的肩膀。
李灵姝忽然低低地开了口,声音沙哑而细微,像是自言自语:“我连一句保重都没来及说。”
李沫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他会回来的。”
心中却难免叹息,就算他回来又有什么用呢?
灵姝啊灵姝,你算是爱错人了。
李灵姝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