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姨娘的话听着就是,但别太当回事。出门在外该硬气的时候就要硬气,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你的天赋搁清远县能出头,搁东阳府也不会差。别总想着自己是从小地方出来的就自卑,好好习武,在那头闯出名堂来。
往后清远县的人提起你,都竖个大拇指。要欺负也是你欺负别人,哪有你被别人欺负的道理。”
陈元一一笑着应下,将姨娘姨丈的话都认认真真地听了,将行囊牢牢地背在肩上。
程小雨站在月洞门前,已哭满脸都是泪水。
她昨晚便哭了一夜,今早起来眼皮还是肿的。
虽然平日里她没心没肺,整日跟着顾晚桐鬼混,但知道表哥将离开清远县,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再相见后,也难免伤感起来。
毕竟还是个小丫头。
程小雨看着陈元背上行囊,知道表哥真的要走了,忽然跑上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声音闷在他的衣襟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元哥,你在外面要好好的,不管有没有混出名堂,记回来看我。还有——”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抽抽噎噎地又补了一句,“最好给我带个嫂子回来。”
陈元一时哭笑不,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轻轻从怀里拉开,用袖口替她擦了把脸上的泪:
“嫂子的事我尽力而为,你在这边也要好好的,别给姨娘他们添太多麻烦。”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有什么事就去找黄岩师兄,或者直接去李家找李柏会长,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他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大步流星地往主府方向走去,晨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秋风从巷口灌进来,吹他衣袍猎猎作响,背上的行囊沉甸甸的,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说没有不舍,那是骗人的。
昨夜躺在床上,他将这一年多来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从埠头扛货试图换来的第一笔束脩,到百草巷那间漏风的破屋里站桩的深夜。
从霍院演武场上被许恒击倒又爬起来的一遍又一遍,到平沙湖畔李长青替他拦住宋宏光时那个淡然的背影。
这清远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是他踏上武道之后的第一片土壤。
姨娘姨丈的烧饼和腌萝卜,霍师的絮叨与嘱托,陶师兄不厌其烦的指点,方明海在他最困顿时伸出的援手。
这些人这些事,都会留在这里,留在这片他闯出了第一步的地方。
但他更清楚,留在这里,他的路走不了太远。
龙象交泰需要更高品阶的宝药,十年血莲在清远县连影子都摸不着,东极宗才是他下一步的必经之路。
只有不断变强,才能将命运真正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护住那些絮絮叨叨地往他行囊里塞腌肉和布鞋的人。
主府大院里,三匹红鬃骏马已备好。
马身高大雄骏,皮毛油亮,四蹄稳健,一看便知是能日行千里的良驹。
陈元一眼便认出了属于自己的那匹,马身一侧已绑好了一只鼓鼓的皮质行囊,里面应该便是李柏替他装好的三罐象血。
他将背上那只姨娘亲手打点的行囊解下来,稳稳地绑在马身的另一侧,两边重量刚好均匀。
李松与孟安差不多都已准备妥当,正在马旁低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