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仍有一丝极细微的血腥味,被早市的炊烟与桂花的香气裹着,若不仔细嗅便察觉不到。
只有街边几间被火烧穿的店铺和院墙上刀剑劈砍留下的深痕,还在无声地提醒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陈元踏入李家主府时,一眼便瞧见了李松。
他正站在正堂前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似乎在核对昨夜折损的人手。
他的脸色颇为疲惫,眼圈下头堆着青黑色,显然也是一宿未眠。
看来主宅这边人手确实紧缺,连坐镇药园的李松都被临时调了过来。
陈元走上前打了招呼,问道:“李总管,药园那边情况如何?”
李松放下册子,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倦意:
“还好,来袭的黑衣人没多强,损失了些药材之后就被他们跑了。
没能全部留下有些可惜,不过就这些残余势力,应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陈元点了点头,又问:“李家现在情况如何?死伤怎么样?赵家和宋家有没有来找麻烦?”
闻言,李松叹了口气。
他先是拍了拍陈元的肩膀,语气郑重地道了声谢:“小陈,这次多亏你救下了长青和竹兄。若不是你,李家这一回一时半会真缓不过来。”
他顿了顿,又说起了赵宋两家的事,宋宏光天没亮便带着几个供奉登门,说李家出了叛徒,连家主都与黑衣人勾结,必须给个交代。
赵九渊虽没亲自来,但也派了管事过来旁敲侧击。
好在都被贾都尉压了下去。
都尉当众表了态,说一切都是李景行个人所为,与李家其余人等无关,罪首已伏诛,任何人不再借此生事。
赵宋两家虽心有不甘,但都尉的面子终究还是要给的。
李松说完又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正堂前那方被昨夜大火熏发黑的牌匾上,声音比方才又沉了些:
“家主叛变,这四个字,往后就是李家抹不去的黑点了。”
陈元沉默了片刻,说道:“李总管不必言谢,这本就是分内之事。李家无恙便好。”
正说着,便见几道身影从议事大堂的方向走过来。
为首的正是都尉贾青阳,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官袍,面色比昨夜缓和了不少。
他身旁是执事冯北明,依旧是那身东极宗的劲装,步伐沉稳,神情平和。
两人身后跟着李柏与孟安。
陈元正要抱拳行礼,冯北明却忽然加快步伐,身形一晃便欺至他身前,右手五指微张,朝他肩头探来。
这一探动作凌厉,角度刁钻,去势极快,却没有任何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