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白天那场倒是打挺舒服的,本想再拿你磨一磨化劲。不过今晚赶时间,实在没功夫陪你玩了。”
话音未落,他握枪的手掌骤然收紧。
金肌之力在衣袍下无声隆起,象骨在骨骼深处发出极沉闷极雄浑的铮鸣,龙筋圆满的气力如狂潮般灌入枪杆。
那杆精铁打造的长枪在这股巨力加持下竟微微弯出了一个弧度,枪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握碎。
朱横八扑到一半,眼角余光捕捉到那杆长枪弯曲的弧度,心头猛然一跳。
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陈元的枪已经动了。
第一枪——龙形枪。
陈元身形如游龙升腾,脊柱拧转发力,枪随身法起伏钻翻,枪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蜿蜒如龙脊的银亮弧线,裹着足以抽碎山岩的巨力横扫而出。
朱横八仓促间抬臂格挡,枪杆砸在他右臂的螳螂刀上,“砰——咔嚓”一声沉雷闷响混着骨头碎裂的脆响,他整条右臂被这一枪砸骨裂筋断,螳螂刀架子瞬间崩散,短匕脱手飞出钉入院墙。
第二枪,虎形枪。
陈元枪势一收即放,双手握枪中段平推直撞,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撞入朱横八中路,枪杆前端结结实实地轰在他仓促回防的左臂上。
那股雄浑到极点的冲击力将朱横八整个人撞离地倒飞,后背重重砸在门框上,朱漆木门轰然碎裂,碎木屑飞溅如雨。
第三枪,鹰形枪。
陈元半步跟进,枪杆在掌中翻转,以枪杆前段刁钻地锁住朱横八尚能活动的左腕,往下一压一拧,腕骨应声而碎。
朱横八惨叫未出,枪尖已抵在他咽喉之上,冰冷的铁尖刺破皮肤,一滴血珠沿着枪尖缓缓滑落。
朱横八瘫坐在碎裂的门板上,双臂已废,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他仰头望着陈元那张依旧平静的脸,眼中的怨毒与狠厉已尽数化为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白天擂台上陈元根本没有拿出全力,那股能一枪砸碎他臂骨的力量,那如龙如虎般不可阻挡的枪势,分明已是髓关化劲圆满甚至更高的层次。
他无法理解,也永远想不通,一个修行不到两年的年轻人,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
“别……别杀我。”
朱横八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软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
他的嘴唇哆哆嗦嗦地翕动着,眼泪混着鼻涕淌下来,狼狈像一条被踹断了脊梁的老狗。
“陈元,陈爷,老夫错了。所有的钱财、宝药,都在屋里,你全拿去。
只要你饶我一条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跟你作对,我这就离开清远县,走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陈元低头看着他,神情淡漠如水,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淡淡的、理所当然的漠然。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着枪杆的手掌微微往前一送,嘴里吐出三个字:“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枪尖刺穿了朱横八的喉咙,将他的求饶与惨叫一并钉死在喉咙里。
老头的身体猛地僵直,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了最后一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来,脑袋一歪,整个人缓缓滑倒在地。
陈元拔出枪尖,在朱横八的衣袍上擦净血迹。
他抬头望了一眼李家主府的方向,那里的火光已烧愈发炽烈,浓烟滚滚如柱,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浑浊的暗红。
还好已及时将姨娘她们转移。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提枪转身,大步往那片火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