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再度哗然。
这一次的哗然比方才更甚,方才朱横八挑战陈元,众人只觉朱横八无耻。
现在陈元真的接了,众人却觉陈元疯了。
一个长宏武馆的老教头满脸愕然,摇头道:
“陈元这次是真的托大了。朱横八是老牌髓关化劲,不是万鸣那种髓关暗劲的水货能比的。
万鸣的功夫还没学到家,朱横八可是朱院的开院之主,他那双螳螂手在清远县横行了几十年,死在他手底下的高手不计其数。陈元这一步,走太冒失了。”
旁边一个年轻人不服气地反驳道:
“陈元敢接,肯定有他的底气。你没看他刚才三拳打死万鸣?那份实力,深不可测!”
老教头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
“万鸣只是髓关暗劲圆满,和朱横八差了整整一个技法境界。
何况初入化劲和浸淫化劲几十年,能一样吗?
陈元若是因此受了重伤、伤了根基,那就太可惜了。”
李长青坐在看台上,双手已从椅背上移开,十指交叉搁在膝前。
他看着擂台上那道灰衣身影,目光里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
他对陈元向来有信心,但朱横八终究是朱院的院主,是螳螂拳浸淫了大半辈子的老怪物。
若是两人同阶,他信陈元能赢;可陈元毕竟刚刚突破,境界尚未稳固。
这一战的胜负,连他也无法断言。
此战也不仅仅是李皓月、宋乾、徐天成这种小辈关注了。
四大家族的族长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座擂台。
李景行坐在太师椅上,白发如雪,双手拢在袖中,面上没什么表情,唯独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老眼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着陈元那张年轻而从容的面孔,眼底深处有几缕极幽微的光在无声流转,这让他想起了几年前长青璀璨的时候。
最终那抹幽光又彻底消失。
可惜了,体内流着的,终究不是李家的血。
徐骁年端着茶盏抿了一口,淡淡评价道:
“此子天赋上佳,可惜还是年轻了些。心性尚欠火候,否则不会给朱横八这个机会。不过年轻人嘛,受些挫折也好。”
宋宏光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神色复杂难言。
一个月前陈元在平沙湖连败他两员大将时,他恨咬牙切齿。
可此刻看着擂台上那道灰衣身影,他心中那团堵了一个月的块垒竟在不知不觉间松动了些许。
他沉默良久,低声自语道:“不过一个月时间,你都敢和朱横八这样的老牌强者正面对撼了。”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平沙湖上那两场,我宋家输不冤。不过这一场,我不看好你能赢。撑过一百招,倒是有几分希望。”
赵九渊坐在最边缘的席位上,独臂搁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着。
他看陈元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渴望。
赵家如今最缺的就是这等横空出世的年轻强者,若陈元是他赵家的人,赵家何愁不能复兴?
他拿赵轻尘与陈元暗暗比较了一番,最终只是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化作一道无声的苦笑。
差太远了。
霍林见陈元已应战,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