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他一个做哥哥的不好过多置喙。
小雨开心就好。
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来,道了声告辞。
顾家大院的凉亭中,顾晔和顾长风正远远望着那道灰衣身影走出院门。
秋风从亭柱间穿过来,吹两人衣袍猎猎作响,亭角的铜铃被风摇动,发出清脆而空寂的叮咚声。
“他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顾长风的声音有些沙哑。
顾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以陈元如今的身份地位,若他不想见我们,我们凑上去,反倒是自讨没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怎么也压不住的落寞,“互不打扰,维持现状,或许已是最后的体面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
秋风吹过凉亭,卷起几片枯叶在石阶上打了个旋,又飘飘悠悠地落回原处。
陈元走出顾家大门时,天色尚早。
他站在门口的石阶上,抬头望了望天边那几朵被西风吹散的薄云,想着这一日见过的面孔。
姨丈在面案前忙碌的背影、姨娘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霍师拍着他肩膀时的骄傲、陶平被吓一跳时的狼狈、许恒转身离开时落寞的肩头、黄岩师兄递过来的那杯热茶、小雨偷偷瞄向顾晚桐时微红的脸。
他还算幸运,这些亲人与朋友,都还安好。
对于姨娘一家,他始终秉持同一个态度:给出建议,但尊重选择。
他认为幸福是自己定义的,不能把从自己的经历和三观出发而到的想法强加于他人。
毕竟每个人的经历都不同,塑造了他们独特的灵魂。
姨丈喜欢揉面,那就让他揉面;姨娘喜欢卖绸缎,那就让她卖绸缎。
只要他们能从现在的生活中到属于自己的快乐,那便是最好的安排。
他能做的,便是站在他们身后,把这座靠山修越来越高。
出了顾府,陈元便径直往李府走去。
闭关之前李松便转告过他东极宗执事和弟子已抵达清远县的事,眼下琐事已了,是时候去拜访那两名东极宗弟子了。
若顺利通过考校,后面便跟着李长青与他们一道顺路前往东极宗,显然比自己一个人摸过去要省去许多麻烦。
来到李府,守门的护院远远便认出了他,小跑着迎上来,脸上的恭敬比往常又多了几分,抱拳道:“陈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