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点进步放在陈元面前,像是拿着孩童的木剑去挑战一座钢铁堡垒。
他忽然觉自己很可笑。
这一个月他到底在追什么?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追上。
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褪了色,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陈元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应该开开心心吃顿饭的,现在有人要吃不下饭了。
霍林到底是做师父的,最先回过神来。
他看了许恒一眼,咳了一声,语气尽量自然地提议道:“要不,让陈师兄指点你一二?”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有些不是滋味。
这两人的实力差距,已经不能用比试来形容了,那是指导。
就像当初许恒指点刚突破的陈元一样,只是现在,两人的位置彻底颠倒了过来。
许恒摇了摇头。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低着脑袋,转身往内院走去,步子不快,却有些飘,脚下的青石板仿佛变成了棉花。
秋风从院墙上掠过来,吹院角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地往下落,半青半黄的叶片落在他肩上,他也浑然不觉。
秋风萧瑟,他比秋风更萧瑟。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一个人待着。
陈元摊了摊手,无奈一笑。
他估摸着自己再待下去也不太好。
师父和师兄都还去安慰许恒,他杵在这儿只会更尴尬。
便说时辰不早了,自己还有点琐事要办,先行告辞。
霍林点了点头,应了声好,叮嘱他武会的事别忘了,路上注意安全。
陈元一一应下,转身往院门外走去。
陶平和霍林目送着那道灰衣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歪脖子槐树的拐角处。
陶平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感慨还是苦涩的复杂:
“师父,这下武会是彻底稳了,就算我不敌,还有陈师弟给我们兜底呢。”
霍林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陈元消失的方向,良久才叹了口气。
他到底教出来了一个怎样的妖孽啊。